“走。”
顾闻霆伸手抱起沈妍。
沈妍拍打着顾闻霆的肩膀，“顾闻霆，你想想办法救救我老大。”
“你不是什么都行吗，你救救他。”
沈妍将脸埋进顾闻霆的怀里，顾闻霆的眼眸却始终盯着炸弹上的倒计时。
若炸了，那就一起死。
若没炸。
他一定，替晋辞照顾好沈妍。
“妍妍，我从来都不后悔认识你。你知道吗？”
晋辞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
滴——
“叫声哥哥吧，嗯？”
滴——
沈妍咬着牙关，“不要。”
“听话。”
滴——
“你说好的会平安归来的。”
滴——
“文臣已经解决了，所有毒品已经全部摧毁。”
滴——
“妍妍，不用替我难过。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是替我父母报仇，如今大仇已报，你也有了更好的照顾，我放心了。”
滴——
“在你身上，我从不求你给我什么，我只求你平安。如今，我做到了。”
滴——
“顾闻霆，待她好些，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她从不在我面前掉眼泪的，但她今天为我哭了，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滴——
沈妍轻轻摇头，牙关紧咬着。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想的还是他是个罪人。
“妍妍。”
“抱一下吧。”
滴——
顾闻霆抱住沈妍，沈妍早已经哭的不像话。
沈妍转过头，那最后一声滴响起。
眼前一阵红光。
巨大的轰声在耳旁响起。
沈妍的眼睛被蒙住，只剩下眼泪在脸颊上肆意流淌。
“老大！！！！”
七夜和阿怜的呼声在爆炸声被摧毁。
原来，人的嘶吼在死亡面前，真的是无声的。
晋辞你这个骗子。
大骗子！
说好的会平安回来的，说好的还要抱我一下。
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顾闻霆下巴抵在沈妍的头顶，紧紧的捂着沈妍的眼睛。
腿上的炸弹停止跳动。
可却无人在意。
沈妍紧咬着下唇，双手抱住顾闻霆的手臂，在慢慢加紧力道。
“哥……哥……”
她轻轻叫着，那两个字，叫的旁人的心都碎了。
——妍妍，你知道你哪里最好看吗？
——哪里？
——眼睛。
——为什么呀？
——因为你眼睛里有我呀。
沈妍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和她说情话，他说完之后，脸红了。
——老大，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得先带来见见你？让你给我把把关？
——嗯？
——嗯什么？
——有我还不够吗？还要去找别人？
——嗯……
那时，晋辞眼底里的失望，在感情朦胧期的沈妍眼里，只是一个平常的情绪。
——你总是这么马马虎虎的，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出任务我怎么放心得下？
——你为什么会不在？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
——那……你不要出意外好不好？
他当时笑的温柔，轻轻的揉了几下她的头发，说：“我尽量答应你。”
往日里的点点滴滴。
就像是一道道锋利的匕首，在割着沈妍的心脏。
在那一刻，沈妍觉得，她最不配的，就是晋辞的爱。
晋辞给她了所有爱，所有包容，所有温柔。
可是她什么都没给晋辞。
难道，真的如那句话所说。
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
沈妍推开顾闻霆，转身奔向那栋炸成废墟的大楼。
“沈妍！”
沈妍抹干净眼泪，眼神坚定，“我说过，就是死，也得把他的尸体带回云都！”
顾闻霆上前，沈妍冷漠的看着他，“让开。”
“沈妍，你能不能听话？”
“我会派人找晋辞的尸体，但不是现在，你明白吗？”
沈妍摇头，她不明白。
“我知道你难过。”
“难过？我不难过啊。执行任务，生死常见，有什么好难过的！”
沈妍的眼透红。
他推开顾闻霆，大步朝着废墟跑去，她双手搬动着每一块石头。
“boss。”管易上前，指了指刚才被顾闻霆摘下的耳机。
顾闻霆沉默，低下头。
“我是x组织顾闻霆，沧海国代号（p13）事件现正式结束，所有毒品已全部摧毁。请求上级收队。”
“允许收队。”
“是！”
顾闻霆抬眸，眼睛里多了一丝笃定。
“带少夫人回家。”顾闻霆沉下眸，冷着脸看着远处的沈妍。
管易点头，“是，少爷。”
沈妍从废墟中站起来。
她的双手已经满是鲜血。
而眼前，也逐渐的越来越模糊。
最后撑不住，倒了下去。
“少夫人！”
顾闻霆转身，在看到沈妍倒下的那一刻，心里像是沉了一个千斤顶一样。
“阿妍！”
世界，安静了。
不对。
是世界崩塌了。
沈妍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呼声，也好像没听见。
……
“医生，她怎么样？”
“大脑受到了刺激，短暂性昏迷，等会儿醒了就好了，没什么事儿。你们家属盯着点。”
“好，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
顾闻霆推开病房的门大步走进去。
沈妍身上所有有伤口的地方全部做了包扎。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即便昏迷着，眉头也是紧锁着，没有打吊针的手紧紧的攥着被角。
顾闻霆掌心撑在床边，望着沈妍这张略显憔悴的脸，心如刀割般的疼。
顾闻霆闭上眼睛，右手握拳，转身，一拳头打在了墙壁上。
如果他当时没有遵守上级的命令，提前对文臣开枪。
那么这一切都会改变。
晋辞不会死。
他们会一起收队，而他不过是领取一些责罚。
可他当时没有……
他没有。
顾闻霆将脑袋磕在墙上，每一下，都沉重。
“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呢！”
管易从门外急急忙忙的进来，拉住了顾闻霆。
“晋辞已经出事儿了，少夫人现在也昏迷着，难道你也要出事儿吗？”
“你们俩如果都出事儿了，那还要不要少夫人活了？”
顾闻霆的动作停下来。
他没说话，眼神炙热。
“刚接到通知，沧海国已经在进行整改，现已经成立多个戒毒中心，会帮助大家戒毒。”
“另外……沧海国的国主，想见见你们。”
顾闻霆转过头，冷着脸，“你认为我现在有心情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