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鲤鱼妖不肯罢休,连番进攻。它时而摆尾,掀起海啸般的巨浪;时而喷水,化作万千水剑;
时而直接用那山岳般的肉身,朝三藏狠狠撞击。三藏却始终只守不攻,以锦襕袈裟护体,以九环锡杖化解攻势,宛如怒海中的一座金色孤岛,任凭风浪再大,也岿然不动。
二人从清晨战至黄昏,通天河上,佛光与妖气交织碰撞,爆发出无数璀璨的光芒,将整条大河映照得如同白昼。
方圆万里内的水族,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纷纷吓得逃窜,躲入深水之中,不敢露头。
渐渐地,金鲤鱼妖感到力不从心。它的妖力虽强,但三藏的佛法却仿佛源源不绝的江海,永不枯竭。
而那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皆是佛门至宝,极品灵宝,它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及三藏分毫,反而在一次次碰撞中,震得它气血翻涌。
“和尚,算你狠!今日之仇,本王记下了!”
金鲤鱼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转身钻入水中,激起一个巨大的漩涡,金光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藏没有追击。他立于水面之上,衣袂飘飘,神色平静。他望着那道金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此妖修为不弱,与他同为大罗金仙巅峰,为何要无故拦路?它口口声声说“看佛门不顺眼”,但这背后,必有隐情。
沉吟片刻,三藏决定问个明白。他缓缓盘坐于水面,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口诵真言。
一道柔和而神圣的佛光自他眉心涌出,如同一缕轻烟,缓缓没入水中。这是佛门秘法,可沟通一方水土的神灵,召唤此方河神现身。
片刻之后,平静的河面再次分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缓缓从水底浮出。
那是一只巨大的老鼋,龟甲如玄铁铸就,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记载着一段段古老的历史。
老鼋双目幽深,如同两口古井,气息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之气,修为同样是大罗金仙巅峰。它朝三藏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而恭敬:
“老朽通天河神,见过道友。道友以佛法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三藏睁开双眼,合十还礼。
“贫僧三藏,东行传法,路过此河。方才与一金鲤鱼妖交战数日,贫僧观它修为不凡,却无故拦路,心中疑惑,特请河神现身,问明缘由。”
老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
“道友有所不知。那金鲤鱼妖,名曰灵感大王,本是东海一条金鲤鱼,机缘巧合下得了半部化龙诀,便来此通天河修行。
老朽镇守此河亿万年,见它修行不易,未曾阻拦,只当它是过客,任其自生自灭。”
“谁知它修行数万年,眼看就要化龙飞升,却起了贪念。它说此河灵气充沛,是化龙的最佳之地,要老朽将整条河让给它。
老朽不肯,它便动手。几次交手,老朽年迈,竟不是它的对手。它占了半条河,如今又要独占整条河,老朽也无可奈何。”
三藏道:
“河神为何不向地府求助?此妖为祸一方,地府自当出手。”
老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老朽镇守此河亿万年,从未向地府求助过。这是老朽的河道,老朽的职责。若连一条金鲤鱼都对付不了,老朽有何脸面去见地府诸神?
再者,金鲤鱼妖虽然霸道,却未伤害河中生灵,若上报地府,其必然是十死无生之局。老朽也不忍心看其亿万年修为化为泡影。”
三藏点头,心中了然。
“河神慈悲。贫僧愿为河神调解,劝它离去,还通天河一个安宁。”
老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道友好意,老朽心领。但那灵感大王桀骜不驯,未必肯听劝。道友若能为老朽除此隐患,老朽感激不尽。”
三藏合十,神色坚定。“贫僧尽力而为。”
“如此,便劳烦道友了。老夫告辞!”
老鼋朝三藏深深一礼,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底。
三藏立于水面,望着河心深处,目光坚定。接着,他亦踏水而行,朝通天河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弥漫的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