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热闹(1 / 1)

可是他们低估了百姓对热闹的执着。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将他们四人围在中间,前呼后拥,简直像押送犯人游街。

父子俩想跑都没机会。

姜玖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神色惶急,正在窃窃私语的父子俩,对祁黎川低声道:“他们想找机会溜。”

祁黎川点点头,神色冷峻:“放心,跑不了。”

他原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但今日这对父子先是企图偷窃姜玖,失败后竟公然讹诈,甚至想动手硬抢,实在太过嚣张。

若今日放过他们,不知还有多少人要受害。

既然撞上了,那就索性管到底,送他们去见官,也算为民除害。

人群簇拥着,朝着县衙的方向缓缓移动。

阳光将影子拉得很长,集市上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奇特而沉默的游行队伍。姜玖和祁黎川走在前面,身影挺拔。

祁黎川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和惊呼!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那对父子又出了新招。

老头双目紧闭,直挺挺地再次晕倒在地,脸色似乎都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他儿子扑在老头身上,嚎啕大哭,声音凄厉:“爹!爹啊!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晕过去了?是不是伤势加重了?!爹!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哭喊完,他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姜玖和祁黎川,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们,声嘶力竭地控诉。

“你们!你们还是人吗?!我爹都伤成这样了,你们还要逼他去衙门!这是要活活逼死他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这是要诛心啊!”

姜玖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拙劣表演。

祁黎川眉头紧锁,但语气依旧冷静:“马上就到衙门了,再忍耐片刻。到了衙门,立刻为你父亲请大夫诊治。”

“忍?我爹都这样了还怎么忍?!”

泼皮儿子哭嚎道,“他现在就要看大夫!等到了衙门,黄花菜都凉了!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姜玖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却又暗藏算计的模样,心中冷笑。

她不再废话,直接从腰间的荷包里数出五枚黄澄澄的铜钱,托在掌心,对着周围尚未散去的、依旧兴致勃勃看热闹的人群,朗声道:“诸位乡亲!有劳哪位腿脚快的,帮忙去请一位大夫来!这五枚铜钱,便是酬劳!”

话音一落,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看热闹还能赚外快?这等好事!

当即就有好几个人跃跃欲试,准备拔腿就跑。

还没等他们动身,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不必麻烦了!”

只见一位背着药箱、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排众而出,他捋了捋胡须,道:“老夫恰好路过,便是大夫。让老夫看看。”

那几个想赚外快的人顿时泄了气,惋惜地叹了口气。

那躺在地上的儿子,听到大夫来了,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看向老大夫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警告。

祁黎川见状,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站到了老大夫身侧,恰好隔断了那儿子与老大夫之间的视线。

老大夫走到“昏迷”的老头身边,蹲下身,伸手便要搭脉。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一直装模作样的儿子,眼中凶光一闪,竟猛地从旁边一个菜摊上抄起一个沉重的、满是烂菜叶和污水的菜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姜玖狠狠砸去!

他大概是觉得姜玖是女子,更好欺负,想制造混乱,或者至少出口恶气!

“小心!” 祁黎川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挡在了姜玖面前!

“砰!哗啦——”

沉重的菜筐大部分砸在了祁黎川的背上,发出闷响,筐里的烂菜叶、污泥脏水溅得到处都是,有一些不可避免地飞溅到了姜玖的衣裙和鞋面上,留下污浊的痕迹。

“你没事吧?!”

祁黎川顾不上自己背上的疼痛和狼狈,第一时间转身,焦急地查看姜玖,眼中是毫不作伪的担忧。

姜玖摇摇头,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那个行凶后犹自喘着粗气、眼神狠戾的小伙子身上。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好的一天,被这对无赖搅和了大半,连晚饭食材都没买齐,现在还敢对她动手?

姜玖上前一步,动作快如闪电。

在那小伙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一把揪住了他脏污的衣领,手指如铁钳般收紧!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你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干脆利落地劈在了那小伙子的后颈!

“呃……” 小伙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白一翻,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软软地瘫倒下去,被姜玖像扔垃圾一样甩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姜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刚才那个还眼圈通红、弱不禁风、需要夫君保护的小娘子呢?

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出手如电、一招制敌的女侠?!

祁黎川也愣住了,他从镜月湖落水那次就知道姜玖会些拳脚,但没想到她出手如此干脆利落,力道拿捏得如此精准。

姜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眼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好好的休沐日,竟被这两个泼皮浪费了这么久。

“天色不早了,” 她语气平静,对祁黎川道,“你拖着这个,我们直接去衙门。”

祁黎川看向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老头。

“不用管老的,” 姜玖看也不看那老头一眼,径直道,“直接送小的。我不信,老的能不管他。”

祁黎川会意,弯腰,像拖死狗一样,扯着那晕厥小伙子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那老头眼皮下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敢醒。

围观的群众面面相觑,都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惊呆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