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十个呼吸,全身上下,包括头发,就已经干干爽爽!
取衣格前,指示灯已经变成了绿色。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刚才放进去的衣物。
不再是脏污的模样。
还带着暖意和洁净气味。
红绡心中震撼无以复加,默默取出一件件穿好。
当她拉开淋浴间的门走出来时,整个人焕然一新。
姜玖坐在床边等她,看到她干净清爽的模样,眼中露出满意:“舒服多了吧?来,哎呀,忘记让你先别穿衣服了,脱掉吧,躺床上。”
红绡依言脱衣,躺下。
她感觉像是躺进了云朵里,床垫柔软,自动适应着她的身形。
“别怕,它在检查伤口,会给你上药。”
姜玖解释道,“如果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就说一下,比如左臂疼。它能听懂。”
红绡试着低声说了一句:“左臂,刀伤。”
床边立刻升起了简化的机械臂,开始扫描处理她的伤口,过程轻柔,效果奇佳。
“这床能助你伤口愈合,缓解疲劳。今晚你就睡这里。”姜玖的声音带着倦意,“我就在隔壁。这里很安全,放心睡。明日天亮前,我们回去。”
“红绡明白。”红绡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清晰坚定。
“睡吧。”
红绡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清凉麻痒和身心的彻底放松,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自动调暗的柔和光线中,她迅速沉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睡眠。
隔壁,姜玖早已在高级医疗床的全面护理下,陷入了黑甜的修复睡眠之中。
一夜无梦。
二人都是在模拟自然晨光柔和唤醒下,缓缓醒来的。
红绡睁开眼时,面露茫然。
入目是柔和的光线和简洁陌生的舱顶,身下是前所未有的柔软舒适,空气清新温暖,伤口处只有轻微的麻痒,毫无痛楚。
昨日经历的生死搏杀、血腥驿站、以及后来这神殿……
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恍惚间以为是一场太过离奇的幻梦。
她下意识地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下。
清晰的痛感传来,清醒了。
不是梦。
周遭仍是不可思议的场景,她还在主子的神殿之中。
她心中震动。
从小到大,作为暗卫,她早已习惯了浅眠和警觉,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惊醒。
可昨夜,睡得深沉,无知无觉,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记不清了。
这在她看来,是作为护卫严重的失职!
她想着,就要起身去认错领罚。
此时,旁边传来姜玖带着几分慵懒的调笑:“睡得好吗,红红?”
红绡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窘迫和羞愧。
翻身坐起,动作利落,耳根微微发烫。
作为贴身护卫,睡得人事不省,这实在……
“主子,属下失职!”
她低声道,语气带着点不知所措。
姜玖已经走到客房这边,倚在门框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灰色衣裤,头发随意披散着,气色比昨晚好了太多,眼神清亮,带着笑意。
“失什么职?在这里,你需要守什么?放松点。睡得沉是好事,说明身体和精神都在恢复。”
她昨天精神力消耗透支,自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只想好好在生存单元里休息,懒得去管驿站那边的具体动向,只是通过系统连接,派出金属甲虫在周边隐蔽巡逻警戒。
刚刚查看记录。
探头捕捉到,福安在她和红绡屋外徘徊,似乎想进去送东西,发现屋内无人,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没有声张,默默地守在屋子附近,直到天亮。
“一起吃点东西,吃完咱们该回去了。”
姜玖走到主卧的小桌前,那里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还有两杯清水。
红绡默默走过去,在姜玖对面坐下。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诱人的食物,她再次感到不真实。
“吃吧。”姜玖端起碗,小口吃了起来。
红绡学着她的样子,也端起了碗。
食物入口温软,带着天然的谷物甜香。
吃完简单的早餐,两人迅速收拾。
红绡将昨晚洗净烘干的衣物重新穿好,头发也重新利落地束起,恢复沉默干练的暗卫形象。
姜玖下达回收指令。
舱体迅速折叠、收缩,变回那个不起眼的金属筒,收回空间。
两人循着来路,悄然返回驿站。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福安,猛地抬起头,看到她们,眼睛瞬间一亮,随即又迅速垂下,仿佛只是寻常早起。
“夫人,红绡姑娘,你们醒了。”
福安迎上来,声音平稳,“昨夜可还安好?老奴打水过来,见门闩着,没敢打扰。”
“无事,只是配药需要安静,睡得沉了些。”
姜玖神色如常,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开始冒烟的灶火和忙碌的人群,“周头儿那边怎么样了?药用了可有效?”
“用了用了!”福安连忙点头,“夫人给的药方,效果极好!昨夜喝过药的弟兄,今早起来,烧退了不少,伤口红肿也消了些,都能坐起来了!周头儿对夫人是千恩万谢,刚刚还派人来问夫人醒了没有,说是有事商议。”
姜玖点点头。
看来稀释过的细胞活性促进剂效果不错。
“王爷呢?”她问。
“主子昨夜睡得安稳,今早气色好了许多,刚刚还进了一小碗米汤。”福安低声回禀,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
“那就好。”姜玖看了一眼天色,“走吧,去见见周头儿。也该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走了。”
流放第十一天,晨曦穿过断壁残垣,照亮驿站内弥漫的薄雾和尚未散尽的草药苦涩气。
姜玖带着红绡和福安走出破屋,许多目光聚焦过来。
周解差正蹲在火堆旁,和一个手臂缠着布条的解差低声说着什么,脸色憔悴。
看到姜玖,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
“姜夫人,您醒了!哎,昨夜真是多亏了夫人的药,弟兄们和那些受伤的,都好多了!有几个差点没挺过去的,也都缓过来了!”他说着,抱拳深深一揖。
他身后几个还能站立的解差,也纷纷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