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1 / 1)

媒体炸了。

这玩意儿他们没见过,听说过,但没见过。

他们涌过来,采访她,问她怎么做到的。

她说,研究了很多年,成功了。

问她要什么条件。

她说,让我对他做脑波提取。

上面批了。

她和哥哥妹妹进医院那天,天阴着,下着小雨。

她走在走廊里,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走到最里面那间,门开了。

她看见了病床上的他。

也不是他。

这是柳长江哥哥,柳长江扮演的魏瑕,一直都是,从1998年开始,魏瑕就是柳长江!

长江哥哥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脸上有疤,瘦,躺在病床奄奄一息。

然后二哥魏坪生开始怒骂。

怒骂魏瑕!

三哥魏坪政开始训斥。

灵灵开始控诉大哥。

央央也开始控诉,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爆发。

她把设备接上。

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

画面是乱的,碎的,一片一片的。

她看见矿区的小院,看见大哥背着柴,看见大哥蹲下来摸她的头

看见大哥抱着灵灵,挨家挨户要吃的,看见大哥教二哥做题,看见大哥笑着说话。

她看见1995年,大哥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走,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那是告别,那是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提前告别。

她看见缅甸的山,看见佤邦的雨。

看见吴刚,看见索吞,看见满汉,看见石小鱼,看见柳长江。

看见那些人笑着,喊着,冲上去。看见他们一个一个倒下,一个一个死。

她看见大哥看见枪管顶在下颚,他笑了一下,自己扣的扳机。

画面黑了。

她站在那儿,满脸都是泪。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大哥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说:“别哭。”

然后新闻彻底炸了!

魏瑕原来是这种人?

魏家原来有这种故事。

于是上面开始了挂牌督查!

那天晚上,她又去了后山。

爸妈的坟还是那样,两个土包,长满了草。

她蹲下来,把带来的酒洒在地上。

“爸,妈,我哥回来了。”

风很大,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他不是坏人,他是替你们报仇的,他一个人扛了二十多年,他送了四个弟弟妹妹走,自己去死。”

她顿了顿。

“我要把他还给你们,我要把他还给历史。”

她站起来,看着那两个土包。

月光下,草在摇,像有人在点头。

她想起大哥小时候说的话:“央央,你聪明理智,以后当科学家。”

她想,哥,我当科学家了,我给你正名了。

历史亏欠你。

但凭什么亏欠你!

魏俜央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遍一遍看那些画面。

设备里存着大哥的记忆。

那些她不知道的、看不见的、来不及参与的三十年。

她戴上头盔,闭上眼睛,就走进去了。

她看见1995年的那个清晨。

大哥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走的方向。

天还没亮透,雾很大,他的头发上挂着露水。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她看见他的眼睛,红的,肿的,但没哭。

他一直站到太阳出来,站到雾散了,站到该干活的时候。

然后他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她想喊他。

大哥,你哭出来。

哭出来就好了。

但画面里的他不会哭。

他只是进屋,开始收拾东西。她从那些破碎的记忆里看见,他收拾的是刀,是绳子,是一张破旧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一条线,从云南到缅甸。

她看见1998年的缅甸。

大哥走在山里,瘦得皮包骨,脚上的鞋破了,用草绳绑着。

他走了一天一夜,走到一个寨子外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