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悄然漫过碧波城重建中的飞檐斗拱,也流淌进那方弥漫着家宴余温的清幽小院。
院内,李啸天与柳云漪已然安歇,长达数十年的魂体漂泊与刻骨思念,在重聚的狂喜之后,化作了深沉而安稳的睡眠。苏芷柔则在一旁的静室中打坐,既是守护,也是消化着连日来炼丹、护法的心得。
李清玄独立于院中一株古树下,负手望月。父亲的复活,家庭的团圆,如同最温暖的泉流,洗去了他征战的疲惫与心底最深处的隐痛。
他的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圆融,神识与天地法则的交感也愈发清晰。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并未让他有丝毫松懈。修为越高,他越是能感受到冥冥之中,那笼罩在诸天万界之上的无形压力。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划过,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萦绕,模拟着法则的生灭。“九天阁……”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号。
“嗡——”
就在此时,他佩戴在腰间,平日里毫无动静,只在最紧急关头由核心成员以精血秘法催动的那枚“同心玉珏”,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震鸣!
玉珏表面,一道属于韩涧的独特暗影符文急速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但那股传递而来的、混杂着极度震惊、紧迫乃至一丝……恐惧的情绪波动,却清晰地烙印在李清玄的心神之中。
出事了!而且是能让身具寂灭皇血、历经虚空征战而面不改色的韩涧都感到恐惧的大事!
李清玄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渊渟岳峙的凝重。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城主府核心的机密通讯室内。
几乎在他踏入的同时,通讯室内那座以极品空冥石为核心、勾连了巡天殿、星河剑宗乃至遥远虚空前哨基地的跨界传讯法阵,正发出不稳定的剧烈光芒波动。
光芒中,韩涧的身影艰难地凝聚,却显得异常模糊,且不断扭曲,仿佛受到了极强的干扰。他的脸色苍白,嘴角甚至残留着一丝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清玄!”看到李清玄出现,韩涧的声音带着嘶哑与急切,穿透不稳定的通讯波纹传来,“我们……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冷静,韩涧,慢慢说。”李清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单手按在传讯法阵的边缘,精纯的混沌法力涌入,瞬间稳定了剧烈波动的光芒,“发生了何事?你在何处遇袭?”
“不是遇袭……是,是探查!”韩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语速极快地说道,“遵照你的指令,我一直在利用暗影血脉与虚空亲和之力,追踪那些可能与九天阁有关的空间异常波动。
三日前,我在原本虚空遗民边缘,一处曾被圣主力量严重侵蚀、空间结构极其脆弱的‘寂静坟场’星域,发现了一道极其隐晦、但绝非自然形成的空间裂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道裂隙……被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所封印,其上的符文体系,与我们已知的任何阵法、禁制都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的秩序与冰冷感。
我本想以寂灭皇血之力小心渗透探查,谁知刚刚触及,那封印竟仿佛活物般反击!不仅蕴含着一股远超化神期的恐怖力量,更是在瞬间反向追溯我的血脉源头,若非我见机得快,自损三成精血强行斩断联系,恐怕此刻已被隔空擒拿甚至灭杀!”
韩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那短暂的反噬接触中,我捕捉到了一缕来自裂隙另一端的气息和……些许破碎的信息碎片!
清玄,那后面……那后面连接的世界,其灵气层次远超我们所在的中域乃至虚空!而且,我‘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下界牧场’、‘本源收割’、‘清除不稳定因素’……还有……‘九天巡狩使’!”
“九天巡狩使……”李清玄重复着这个名号,眼神锐利如刀。仅仅是这个名字,结合韩涧拼死带回的信息碎片,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已然浮现在他心头。
“没错!”韩涧的语气无比肯定,带着绝望般的愤怒,“九天阁,根本不是什么上界宗门!他们是将我们这些下界世界,视作培育世界本源的‘牧场’!所谓的使者,不过是来‘巡视’和‘收割’的牧羊人!而我们,我们这些不断成长、甚至可能威胁到他们统治的修士,就是他们需要‘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仿佛是为了印证韩涧这石破天惊的推断,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紧急通讯请求强行切入,光芒闪烁间,显现出坐镇星河剑宗本部的玉衡真人那凝重无比的面容。
“清玄!”玉衡真人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就在一炷香前,巡天殿布置在界域边缘的‘窥天镜’阵列,侦测到三股极其强大、毫不掩饰的陌生能量源,正以惊人的速度突破界域壁垒,直奔中域核心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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