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堂,檐角铁马叮咚。
央金顿珠踏入天机阁书房,脚步微微停顿。
这书房不大,陈设简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意——不是岁月的古旧,而是某种超然于时间之外的沉静。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天机”二字,笔力苍劲,墨迹却新,像是刚写成不久。
她收回目光,忽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那视线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央金顿珠脊背一僵——以她真人境九重的修为,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人在看她。
她循着那道视线望去。
书房的门半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我站在门口,头戴面具,身着青灰色的长袍,长发随意束在身后。
我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片落叶。
央金顿珠心中警兆大起,她看不透这个人。
不是修为太高,而是……她根本感应不到对方的修为。站在那里的人,仿佛与这夜色、与这阁楼、与这山风融为一体,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阁主。”玄玉子微微欠身。
我点了点头,目光仍落在央金顿珠身上,过了片刻,轻声道:“西海女王远来,请坐。”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直接响在心底。
央金顿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大步走入书房,在客座上坐下。她向来豪迈不羁,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你就是天机门的主子?”她直视着我,“本座还以为,天机门的主子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但看发色,听嗓音,似是个年轻人。”
我的嘴角微微勾起,笑道:“女王说笑了,天机门不过是个清闲地方,哪来的神仙?”
我在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茶壶,斟了两杯茶,动作随意自然,行云流水。
央金顿珠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我的面具看。
“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她活了上百年,见过的高手无数。就算是天人境的老怪,她也打过照面,那些人气息如渊如狱,压迫感十足,但至少她能感知到对方的强大。
可眼前这人,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藏着什么。
“女王在看什么?”我忽然问。
央金顿珠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在看阁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出什么了?”
“看不出来。”她坦然道,“所以本座想试一试。”
话音未落,她猛然抬手——不是偷袭,而是试探。
她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深不可测,还是故弄玄虚。
《狂蟒吞象功》这是西海十二岛的镇岛内功心法,走的是一股凶悍霸道、以势压人的路子。
她这一掌拍出,真气化作一道狂猛的巨蟒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我当头吞下!
她当然控制了力道。
这一掌,只有她三成功力。若对方真的是个空架子,这一掌足以将他震退三步,让他现出原形;若对方真有本事,这一掌也不会伤人,只作试探。
然而——下一瞬,央金顿珠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巨蟒虚影冲到我面前三尺处,忽然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消散了。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像是泥牛入海,像是冰雪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我甚至都没有动,我依旧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王,”我轻轻抿了口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央金顿珠心头巨震。
她刚才那一掌,虽只用了三成功力,但以她真人境九重的修为,就算是天人境的高手,也不可能这样轻描淡写地化解!
除非他是真仙——她猛地站起身,想要拉开距离。但已经晚了,我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央金顿珠只觉得周围的空间陡然凝固。她低头一看,骇然发现,书房四周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纹路——那是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是太古囚天阵!
“你——”央金顿珠运起全身真气,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光罩纹丝不动。她整个人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真人境九重,西海女王,十二岛之主——此刻竟像个泥塑木偶般,定在原地。
她的额头沁出冷汗。
这一招,她见过。
当年西海十二岛有一位天人境的老祖,曾施展过类似的困阵,但那位老祖布阵需要一炷香的时间,需要三十六面阵旗,后被七煞门门主破阵……
而眼前这人,只是看了她一眼。
“女王的茶,真的凉了。”我端起茶壶,给她面前的茶杯续上热水,动作依旧从容,“坐下喝吧。”
话音落下,四周墙面上的符文光芒渐渐暗淡,那股禁锢之力也随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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