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星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躺在一条温暖的小溪里,溪水潺潺,温柔地包裹着他。水流时而平缓,时而湍急,带着他起伏飘荡。他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随波逐流,又像一条小鱼,在溪水中自由穿梭。
梦里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他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不想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地睡去了。
次日清晨。
信天星睁开眼,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照得他眼睛有些疼。他揉了揉眼,坐起身,发现洛瑶已经不在帐篷里了。
他钻出帐篷,看见洛瑶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对着朝阳吐纳。晨光洒在她身上,那袭红衣如同燃烧的火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听到动静,洛瑶回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弟弟醒了?”
信天星点点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为什么,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快过来。”洛瑶招招手。
信天星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洛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伸手,轻轻拂去他衣领上的一片落叶。她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信天星的脸又红了。
洛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裙。
“走吧,今天就能见到那位丁公子了,你记得放尊重一些,那丁公子连我都得叫一声圣子阁下。”
信天星点点头,跟着她继续赶路。
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腰间有些酸软,脚步也有些虚浮。他以为是昨天走太多路累着了,没有多想,只是揉了揉腰,加快了脚步。
中午时分,两人来到一座小镇。
洛瑶在小镇入口处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们到了。”
信天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镇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和寻常小镇没什么两样。
“姐姐,那位丁前辈住在这里?”
洛瑶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当然不是,我许久未回宗门,当然不能空手回去,姐姐准备在这买点东西。”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小镇的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昏黄。
我在街角摆了个小摊,摊位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十张符箓——有驱邪符、镇宅符、安神符,还有一些品相不错的护身符。
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上等符箓,一两一张,童叟无欺。”
其实这些符箓都是我随手画的,用的是最普通的黄纸和最廉价的朱砂。但对于凡人来说,这种级别的符箓已经足够用了——驱个邪、镇个宅、保个平安,绰绰有余。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赚点零花钱。
自从那天在马健面前露了一手,程柔柔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以前总是颐指气使,现在是小心翼翼,时不时还偷看我一眼,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她倒是没再问我要钱买东西了,但我知道,她心里憋着无数个问题。
这样挺好,我还有很多事要办,总不能老让玄玉子一个人去忙。
我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我喜欢这种氛围——热闹,真实,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停在了我的摊位前。
“咦?这里有人在卖符箓。”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我睁开眼,看见一男一女站在我的摊位前。
女的二十出头,穿着一袭红衣,青丝如瀑,眉目如画。
她的气质清冷出尘,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妖冶。有读心术的我一眼就看出她的真实身份——合欢宗苏媚的弟子,修为在化境巅峰。
男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生得清秀俊朗,穿着月白长衫,此刻正弯着腰,好奇地翻看我摊上的符箓。
他的修为很低,只有武境一重,显然是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菜鸟。
“姑娘,公子,想买符箓?”我懒洋洋地开口,“一两一张,童叟无欺。”
那少年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好奇:“老板,这些符箓是你画的?”
“嗯。”
“你……你是修行者?”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算是吧。”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正要再问,那红衣女子却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
“这位道友,”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敢问尊姓大名?”
我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合欢宗苏媚的弟子,合欢宗派到天机门监督我的长老,就是苏媚。
“姓陈,名凡。”我说,“一个摆摊卖符的。”
“公子这名字……倒是寻常。”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中带着几分客气,“我叫洛瑶,这是我弟弟信天星。”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叫信天星的少年身上。
可怜的小傻子,放着好好的富贵生活不要,居然要跟着小妖女去合欢宗当人种袋,可笑!可笑!
“洛姑娘想买什么符?”我收回目光,懒洋洋地指了指摊位上的符箓,“驱邪的、镇宅的、安神的、护身的,都是一两一张。童叟无欺。”
洛瑶低头看了看那些符箓,伸手拿起一张护身符,仔细端详。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张护身符上,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真元波动。那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寻常化境修士都未必能察觉。但她修炼的合欢宗秘术对气息格外敏感,所以感应到了。
洛瑶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将护身符放回摊上。
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上,那锭银子足足有五十两。
“这些符,我全要了。”
我看了看那锭银子,又看了看她,笑了。
“姑娘出手阔绰。不过,我这摊上的符,不值这么多。”
“值不值,我说了算。”洛瑶微微一笑,“公子收下便是。”
我没有推辞,将银子收入怀中,然后把那堆符箓拢了拢,递给她。
洛瑶接过符箓,收入袖中,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我,欲言又止。
“姑娘还有事?”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