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什么事。”
日落时分,洛瑶和信天星终于买齐了东西,准备离开小镇。
走到镇口时,洛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镇的街道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夜晚,天机阁内,玄玉子告诉我:“刚刚得到消息,交州的青阳宗与紫云宗被合欢宗吞并了,神剑宗估计也不远了。
另外,萧然成了新任赤火宗宗主肖燕的护法兼大长老,还迎娶了天音宗前任宗主江阑珊。”
我叹气道:“如今这世道邪强正弱,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且她嫁的是七煞门的萧然,江阑珊她若知道真相,怕是得惊掉下巴。
“婚礼办得很低调,”玄玉子说,“但消息已经传开了。天音宗那边没什么反应,妙莲华亲自送亲,据说还叫了萧然一声‘师公’。”
我转过身,看着玄玉子。
玄玉子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也带着一丝复杂。
“阁主,”他看着我,“你说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再次望向窗外。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玄玉子,你的修为高深。”我缓缓开口,“你觉得,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玄玉子愣了愣,想了想,道:“正者,守规矩,护苍生,行天道。邪者,逆规矩,害苍生,违天道。”
我:“既然邪崇逆天而行,那为何却总是正不胜邪?”
他无语良久……
我:“世间自当留三分邪,守七分正。可是如今邪远胜正,只因大云朝廷来路不正,因而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在苍天在等这根梁木断裂。”
天机阁外,夜风渐起。
玄玉子立于窗前,望着我走进书房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他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回房,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山门外传来。
玄玉子的眉头微微一皱。
那气息很淡,淡到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但他如今已是真神境十重,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天神境,神识之敏锐,远超常人。
有人来了。
他身形一晃,已到了天机阁门外。
月色朦胧,山道上,一道身影正缓步而来,那是一个妇人。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波浪纹路,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上面挂着几枚贝壳状的饰物。
她的头发编成无数细辫,披散在肩头,额前戴着一串珊瑚珠串成的抹额。
她的面容不算绝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野性与威严。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息——沉凝如海,浩瀚无边。
真人境九重,他玄玉子得要两招才能够将她拍死,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那女子走到天机阁门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天机门……”她喃喃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是这里了。”
她看向玄玉子,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
“你就是天机门门主吗?”
玄玉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拱手道:“在下玄玉子,暂代门主之职。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那女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豪迈,几分戏谑。
“姑娘?”她挑了挑眉,“小道士,你多大年纪,敢叫我姑娘?”
玄玉子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女子摆了摆手,也不在意,只是负手而立,朗声道:“本座央金顿珠,西海十二岛之主。江湖上的人,叫我一声‘西海女王’。”
西海女王,央金顿珠。
玄玉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西海十二岛,那是西海深处的一片群岛,据说岛上有十二位岛主,各自统领一方。而这位“西海女王”,正是十二岛之主,据说修为深不可测,性情豪迈不羁,在西海一带,无人敢惹,不过归顺了合欢宗。
可她怎么会来这里?
玄玉子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原来是西海女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央金顿珠摆了摆手:“少来这些虚的,本座今日来,不是找你客套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玄玉子,一字一字道:“本座听说,你们天机门,也被合欢宗盯上了?”
玄玉子的眉头微微一皱。
“女王何出此言?”
央金顿珠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愤怒。
“何出此言?”她大步走入天机阁,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本座的西海十二岛,一个月前,被合欢宗强行收纳了。”
央金顿珠继续道:“那帮妖女,带着人找上门来,说什么‘西海与合欢宗有缘’,要本座归顺。本座不答应,她们就动手。”
玄玉子沉默了。
央金顿珠看着他,目光如炬:“小道士,听说你们天机门,也归合欢宗统领了?”
玄玉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女王说笑了。天机向来与世无争,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合欢宗再霸道,也不至于……多管天机之事。”
“不至于?”央金顿珠打断他,冷笑一声,“小道士,你太天真了。本座的西海十二岛,也是与世无争,从不参与江湖纷争。
结果呢?现在事事都要向合欢宗的圣女禀报。”
她站起身,走到玄玉子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合欢宗要的,不是纷争。是臣服。是所有不听话的势力,要么归顺,要么灭亡。”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本座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你们天机门,打算怎么办?”
玄玉子沉默了。
他知道央金顿珠说的是真的。合欢宗的扩张,他已经得知。青阳宗、紫云宗,西海十二岛,花蛇二岛,天机门。下一个,会是神剑宗?
他抬起头,看着央金顿珠,缓缓道:“女王,天机门的事,在下做不了全部的主,阁主他……”
“阁主?”央金顿珠打断他,“他在哪?”
玄玉子沉默片刻,道:“阁主他……正在阁中书房。”
央金顿珠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