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顿珠噎了一下,瞪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叶青和叶紫站在角落里,捂着嘴偷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能一样吗?”央金顿珠终于憋出一句,“我的西海十二岛是实打实的,她的凌霄宗……几十号人,破庙一座,能跟我比?”
“你的是实打实的?”我挑了挑眉,“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的西海十二岛呢?被合欢宗吞了吧?”
央金顿珠的脸涨得通红,从苍白变成通红,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她猛地坐直身子,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想骂又骂不出来,生气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
傍晚,凌霄宗。
借缩地符瞬移,玄玉子站在凌霄宗山门前,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匾额,沉默了很久。
匾额上的“凌霄宗”三个字漆皮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像一张长了癣的脸。
山门两侧的石狮子缺了耳朵,断了尾巴,蹲在那里,像两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咯咯咯~”
院子里传来鸡叫声。
是鸡,土鸡。
咯咯咯地叫,像是在欢迎他,又像是在赶他走。
“这是什么农家小院吗?我难道来错地方了?”玄玉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山门。
“有人在吗?”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没有人回答。鸡又叫了几声,像是在替他回答。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院子不大,正殿更小,像一座被遗弃的土地庙。殿门敞开着,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供的是什么神像。殿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像踩在冰面上。
正殿旁边有一间偏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玄玉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咚,咚,咚。”
鼾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她的脸上满是皱纹,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但那双眼睛很亮,不是真气充盈的亮,而是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沉静的光。
她上下打量了玄玉子一眼,然后移开:“找谁?”
“凌霄宗太上长老,通天圣母。”玄玉子拱手,“天机阁护法玄玉子,奉阁主之命,前来拜访。”
老妇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通天圣母……”她喃喃道,像是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味道,“我自己取的称号,没人这么叫过。”
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偏房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火苗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墙上挂着一柄剑,剑鞘锈迹斑斑,剑柄上的缠绳已经断了,垂下来几缕,像枯萎的藤蔓。
老妇人坐在床边,指了指椅子:“坐。”
玄玉子坐下,打量了一眼那柄剑。“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多久?”老妇人想了想,“两年前吧。”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你来找我,是为了合欢宗的事吧?”
玄玉子没有否认。
她看着玄玉子,目光平静如水。“你觉得我能帮你们?”
玄玉子沉默了片刻,说道:“天机阁的阁主说,合欢宗圣子修为高强,破局的关键在你这里。”
“你们阁主?”老妇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从来不露面的星相子?”
“是。”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柄锈迹斑斑的剑。剑鞘上的锈迹像蛇皮一样剥落,露出下面暗青色的铁。她握住剑柄,轻轻一抽。
剑刃出鞘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但那一瞬间,玄玉子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感觉到了,那是一把破烂。
“你们阁主说得对。”老妇人还剑入鞘,将剑放回墙上,“破局的关键,确实在我这里。”
她转过身,看着玄玉子,说道:“但老身凭什么帮你们?”
玄玉子从袖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一根千年灵芝躺在盒子里,通体黑红,表面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光。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灵芝上,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去拿。
“这是……”
玄玉子合上盒子,“有人送的,阁主说了,只要前辈愿意出手,这灵芝就是你的。”
老妇人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老妇人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进偏房。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木匣走出来。木匣不大,一尺见方,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剑冢里的符文一模一样,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此物名化阳金斗。”老妇人将木匣放在石桌上,打开。
匣子里躺着一只金斗,巴掌大小,通体金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像一张被压缩到极致的蛛网。金斗的边沿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虽然是下品法宝,但对合欢宗圣子有大用。”老妇人的声音很平静,“合欢宗圣子必修童子血阳功,化阳金斗可借血阳之气反噬。功力越高,反噬得越狠。”
玄玉子盯着那只金斗,瞳孔微微收缩:“真有这么厉害?怎么用?”
“简单。”老妇人拿起金斗,在手里转了转,“只要他将真气打入金斗,金斗就会自动吸取他的血阳之气,转化为反噬之力。他打出的真气越强,反噬就越狠。以圣子真魔境的修为,全力一击的话——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