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孟婆跃入忘川，瑶池洞天彻底安静下来。

那把剑飞至悬崖边，后缓缓将剑体插入山中，落地生根。

一年后，忘川水依然波澜不惊。

柳如是没有出来，孟婆也没有出来。

十年后，那座孤峰长满了野草，野草淹没了山顶的长剑。

百年后，忘川水褪去，山下又恢复了云海，而山顶的剑只能隐约看见绯色的剑穗随着野草飘动。

春去秋来，日升月落，那把剑彻底被山间杂草掩埋。

这片天地只剩下方寸和剑。

而方寸离不开，干脆坐在原地修炼，这让他有种再次坠入仙人忘情的感觉。

可他忘了，忘川没有时间。

所谓天上一日，人间千年。

……

太虚令有三十三洞天，令牌上最上面那颗光点叫做太虚洞天。

太虚洞天内高山流水，花草争艳，还有些奇异的果树，颇有些水帘洞的意思。

柳如是和孟婆几乎同时睁开眼。

“嗨！”孟婆打了声招呼。

而柳如是则是沉默，随后又四处看看，才幽幽道，“好手段。”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是谁？”

孟婆滞住，尴尬道，“我是英啊。”

“你不像她。”

孟婆：“……”

她起身，伸手摘了几颗果子放在嘴里咬着笑呵呵道，“我就是英，不管你信与不信。”

“柳如是，这一局你输了。”

柳如是默然，又说道，“这里不是忘川，你不怕我杀了你？”

“呵呵……你说我不像我，如今的你也不像你。”

“……”

柳如是依然清冷，可身上少了那股令人战栗的杀意。

“来，吃一个。”

孟婆朝她丢出了一个果子。

啪~

柳如是起身，没有接，果子落在地面，又滚落至水中飘来飘去。

孟婆：“……”

“既然我输了，那把剑归你了。”

孟婆咂嘴，“什么破剑我才不稀罕，指不定已经长草了……”

“……”

柳如是转身就走。

“去哪？”孟婆连忙问道。

“你还要拦我？”

“不不不……我才没兴趣跟着你，告辞！”

“……”

柳如是离开了太虚洞天，出现在一片山野中。

这是个很荒凉的地方，人烟稀少。

柳如是站在山顶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喊了句。

“玉夙。”

没有回应。

她这才反应过来，那把剑已经输掉了。

唯一可以说话的，也没有了。

雪落高山，她站在山顶，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孤寂之感。

天地之大，她居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就在这时，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孩子。

那是一条羊肠小道上，有个孩子发现自己体内有灵力，兴奋的在山间呐喊。

柳如是看了很久，心中微动。

此处荒凉，这孩子入其门，不得其法。

呵……那些人不是想学么？

想到这里，柳如是出现在那孩子面前。

孩童懵逼，吓的连连后退。

“姐姐，你是仙女下凡么？”

柳如是皱眉，“你叫什么？”

“轩辕明斗。”

“以后我教你。”

“真的吗？”

“少问多学。”

“好。”

柳如是收下了轩辕明斗，可很快她便发现这个人……

真笨。

她的耐心并不多，很快就弃轩辕明斗而去，走的悄无声息。

往后的时光里，柳如是走遍大荒的角角落落，她看过世家起落，见过仙门兴衰，也曾尝试着走入凡间，可很快便放弃了。

这些人，又笨又蠢，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久经岁月后，柳如是又回到了太虚洞天，惊醒了睡觉的孟婆。

“你干什么玩意，吓死老娘了……”

柳如是：“……”

还是这个人聪明。

“饿了。”

“什么？”孟婆没听清。

“饿了。”柳如是重复一遍。

“……”

看着啃果子的柳如是，孟婆咂咂嘴，“你看看，如今的你倒是有些人样。”

柳如是一愣，摇摇头，“我走遍大荒，看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我觉得他们很蠢，而你能胜我，所以我回来了。”

孟婆一愣，没好气道，“你作为局外人当然看的清楚，你说他们蠢，可他们至少在人间，蠢也蠢的可爱。”

“在人间……”柳如是重复一遍，忽然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一直在这里？”

“我乐意。”

“不想出去看看吗？”

“不想。”

柳如是沉默，忽然说道，“昆仑之后，又出了一个蓬莱，如今他们两败俱伤，大荒东边多了一座九重天。”

孟婆挑眉，“所以？”

“我想去看看，你和我一起。”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

“因为你现在打不过我，你不去我就杀了你。”

孟婆：“……”

她之所以一直不出，便是受了伤。

七对三，仍是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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