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光柱，将所有孩子都接走了。

方寸愣了许久，又转身看向那小女孩，将手中肉串递过去。

小女孩愣住，血红的眸子泛起波澜，随后一把抓过肉串狼吞虎咽起来。

方寸见状试探道，“你叫什么？”

“滚开。”

“？这名字？？”

“我是说让你滚开。”

“……”

小女孩的声音嘶哑又低沉，血红的眸子凶光毕现。

方寸沉默，感受到体内的虚弱之感，默默走远了些。

这个，白眼狼。

明明才给她吃的。

那些孩子离开后，柳姑娘依然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吃着。

方寸想了会，坐到她对面。

海边那个没法交流，这里还有一个。

柳姑娘头也没抬的说道，“你是不是也想问我的名字？”

方寸：“……”

“柳玉夙。”柳姑娘自己说了出来。

方寸一愣，“你是那把剑？”

“是的。”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柳玉夙抬头，忽然在脸上一抹，瞬间换了容貌。

方寸：“……”

是被涂山渺渺用杯子舀起来那个。

“我知道你，你想求神兵。”

柳玉夙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海边的小姑娘说道，“如今这里，只有我和她，你想要那个？”

方寸：“……”

如果说两位都是神兵，他自然想要眼前这个的，毕竟这把剑他见过威力。

但是……

方寸试探道，“你愿意认我为主？”

“当然不愿意，即使我被抛弃，你也配不上我，何况神兵不伺二主。”

“抛弃？”方寸疑惑，“不是输掉的么？”

听到这个柳玉夙沉默，又咕咕灌了一口酒，好久才幽幽道：

“那时候……”

那时候，柳如是输了，但久别经年后，她又来了忘川一趟。

忘川本就在瑶池洞天里，当时的柳如是跳入忘川水可谓泥足深陷。

但她第二次来，忘川水过其身不留。

她走到孤峰上，拔出了藏在野草间的玉夙。

“主人……”玉夙剑颤动，仿若大梦初醒。

柳如是将剑放下，淡淡道，“我不再是你的主人，如今我叫做余音。”

玉夙愣住，还想说话时，却发现余音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孩子，脑袋上还有鞭炮一样的饰品。

“主人，这是……”

“我是除夕。”小女孩伸出手。

“……”

玉夙沉默，剑身拔地而起，飞远了些。

见状余音皱眉，想了一会说道，“我可以带你离开。”

玉夙答非所问，“主人如今还需要我吗？”

余音沉默，摇摇头，“不需要。”

“是因为这个除夕吗？”

“不是，只是我如今不是柳如是。”

玉夙：“……”

剑身插入野草，绯红色的剑穗来回飘动，许久才发出声音。

“主人，你走吧。”

“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主人。”

余音默然，带着除夕离去，没有一丝留恋。

忘川河上，除夕愣愣道，“主人，我是不是不该出现？”

余音摇摇头，“你出现，我很庆幸。”

“我这么重要嘛？”

“……”

余音没理她，伸手向忘川河里打入了三束光芒，这才离开。

玉夙剑化作人形坐在孤峰上看着这一幕，怔怔出神。

以往，只有她和主人作伴，如今主人身边有了其他人，以后大概会越来越多。

甚至主人连名字都换了，那么她这把旧时代的神兵，该何去何从？

玉夙不知道。

但余音走后，忘川河里不断出现新的神兵，每一个都有先天神兵之灵。

那时候玉夙才明白，主人将遗留在忘川内的三缕神性彻底打散，才造就如今的局面。

或许，是怕她孤单吧。

往后漫长的日子，玉夙融入那些神兵中，似乎彻底放下了。

可某一天，那些神兵开始被天空吸走了。

忘川河孕育神兵，又在玉夙的陪伴下成长，最后出现在大荒的角角落落等待有缘人。

说到这里，玉夙停顿片刻淡淡道，“如今忘川河里大概不会再出现神兵，因为主人留下的神性已经消耗殆尽了。”

柳玉夙指了指海边的小姑娘，“你想在这里求神兵，只有她了。”

方寸皱眉，“可是她……”

柳玉夙摇摇头，“她也曾被带出忘川，但在后来的某一天被退了回来，此后大荒从未眷顾过她，也是个可怜的。”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吸收了忘川河里的仙人血，成了诅咒的神兵吧。”

方寸：“……”

想到柳如是曾屠杀仙人的画面，方寸身体下意识颤动。

即便是观众，如今想来也是心悸不已。

“当然，你若是不愿意，我也可送你离开，毕竟我和英，勉强算半个朋友吧。”

“……”

方寸凝眉，“我想想……”

听到这话，柳玉夙起身离开，忽又止步，“方老爷，可别忘了准备明天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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