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
祁梳眉吃过晚饭后,又给屋内的神像上了两炷香,才缓缓走到床上躺下。
那尊神像生的怪异,有两个身子,似乎是两个人排排站,但脑袋上皆没有五官。
而神像下方,摆着两个福袋,上面有字。
祁和云。
祁梳眉盯着屋顶,眼中没有聚焦也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未等她开口,门外便传来了声音。
“是我。”
祁梳眉一愣,起身打开了门。
涂山笙笙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山主,这是何意?”祁梳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敲门,却不入。
涂山笙笙盯着她忽然问道,“渺渺来过了?”
祁梳眉愣住,苦笑道,“山主这是来问罪的?”
涂山笙笙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来提醒你,你与蛮荒来说是长辈,如今方寸来了,你还要局限在这一间屋子里不问世事么?”
“方寸……”祁梳眉喃喃自语,忽又说道,“这个名字,谁取的?”
“渺渺。”
“这样啊……”祁梳眉叹了口气,还想开口来着,涂山笙笙却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
“珍惜眼前人。”
祁梳眉愣住,看着涂山笙笙的背影,久久未回神。
不论是混吃混喝的云归,还是后来祁献天离开后,那个一直陪伴她的孩子,好像……
祁梳眉摸了摸胸口,两大一小的人影交织在脑海中,历历在目。
痛的厉害。
如今看来,最无辜的竟是云归,可若不是如此,还有如今的方寸么?
她不知道。
祁梳眉叹了口气,缓缓关上门。
午夜时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忽又坐起身盯着那神像怔怔发呆。
没多久那神像上出现裂纹,下一刻便化作了碎屑,掩盖了下方的两个福袋。
祁梳眉见状,幽幽的起身,开始翻箱倒柜。
另一边涂山渺渺回去时,烛九媪正在等她。
“婆婆,这么晚还不睡?”
“小姐,我有些事想说。”
“很急吗?”
“也不是那么急……”
听到这话,涂山笙笙默然,“说吧。”
烛九媪犹豫一瞬低声道,“我将那个怜星也送入白帝城了。”
涂山笙笙愣住,疑惑的看向她,“为何?”
“小姐,世上这么多人,相遇本就是一场缘分,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毕竟情深缘浅说来太过伤人。”
涂山笙笙:“……”
她揉了揉眉头,“婆婆这是含沙射影?”
烛九媪摇头。“没有,我只是说说。”
“……”
与此同时,方寸也在渺渺大王的指引下,进入了白帝城内部。
白帝城外虽桃花满落,盘根错节。
但城内依旧如新,这是格调擦拭的。
而如今两人站在里面,四周的那些画仿佛活过来一般。
方寸扫视一圈,心中有些惊讶。
那些画开始动起来了,比如桃树下的人,居然在喝酒。
而另一幅画中的老头和孩子居然说笑,虽然没有声音,但其神态栩栩如生。
“这是……”
涂山渺渺叹道,“白帝这人来涂山之前,走过很多位置,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事,而这些画便是他所经历的过往。”
方寸不解,“所以?”
“那个……”涂山渺渺撞了他一下低声道,“你笨啊,白帝活了很久,他见过没有星族的大荒,也见过后来的大荒,这是不是就说明,你若是能走进这些画中,就可以看见你想看见之事?”
方寸愣住。
是啊,若是以白帝的视角来看,蛮荒之事也许没有那么复杂。
“渺渺大王真聪明,可是……”方寸迟疑。
涂山渺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不是本大王来了吗?”
“白帝城我替你守了,想来白老头也不会说什么。”
“渺渺大王真好。”
“知道就好,哼,将如意留下来和我说话。”
“行。”
如意从方寸体内出现,飞向涂山渺渺落了满怀。
“渺渺姐,贴贴!”
如意在她脸上蹭了蹭,她的眼睛依旧是血红,只是如今看来没有那么不可靠近。
涂山渺渺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我给你带了不少好吃的,咱们边聊边吃!”
“行!”如意猛猛点头。
见状涂山渺渺抱着如意缓缓退出房间,又盯着方寸说道,“我在这里等你,涂山也有人在等你。”
方寸点点头,“我知道,很快。”
“哼,等久了,我可就带着如意跑了。”
“……”
涂山渺渺退出,如意也朝方寸挥挥手。
当门缓缓关上时,方寸才将视线收回。
他明白,渺渺大王来此,恐怕和涂山笙笙也有关。
毕竟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事,远不如身临其境来的直接,就是不知道白帝是不是有意为之,还是说他本就有自己的目的。
想到这里,方寸向着其中一幅画靠近,正是那幅有人在桃树下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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