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心结之劫(1 / 1)

混沌灵葫 大俊禾 1709 字 1个月前

吴小阿跪坐于虚空,泪流满面。

那一张张故人的笑脸化作点点萤火,消散殆尽;

张师姐的身影坠入无边的黑暗深处,再寻不见。

这一幕幕、一桩桩,无不动摇着他的七情之本、牵念之根。

而现实中,梦虚谷洞府之内,吴小阿的脸颊微微抽搐,眼角已然湿润。

他的身躯僵直如石,肩头却细微地颤抖着——那是源自魂魄深处的战栗。

丹田深处,五色灵液高速旋转而成的氤氲光雾已开始紊乱。

那团刚刚凝聚雏形的光雾,如同失了舵的舟船,在灵力的暗流中漂荡、倾斜。

五行灵力不再循循周流,已有失衡混乱之迹,光雾摇摇欲坠,几近溃散。

就在这危急关头——魂海之中,浮屠镇魂炉骤然一震。

不是吴小阿催动它。

是它的自发震荡。

一股沉凝浩瀚的镇魂之力如古钟长鸣,自识海中央轰然荡开,直贯丹田、四肢、每一寸几近失控的经脉。

那一震,如醍醐灌顶。

吴小阿猛然惊醒,惊得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到了——丹田那团五色光雾已在失控边缘疯狂撕扯,五行灵力互相冲撞,道台嗡鸣不止。

若是再迟一息,灵力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道消身殒。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那掌中,没有王爷爷递来的地瓜,没有刘叔那半袋灵米,也没有张师姐苍白脸颊滑落的那滴泪。

此刻,什么也没有。

他闭目,再睁开时,那双眼里没有了泪,只有一种极深极静的澄澈。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心魔,从不以狰狞面目示人。

它不化作噬魂的血盆大口,不化作魔焰滔天的凶煞。

它太懂得他了——它化作他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最不愿醒来的旧梦,最最牵挂的人,最不舍放下的执念。

哪怕是凡人之时的一丝烟火气,哪怕是王爷爷烤地瓜时柴火炸开的轻响,哪怕是张师姐唤他“小师弟”时那缕细若游丝的气息,都可能成为他道心上无孔不入的裂痕。

它不与他搏杀,不与他对垒。

那些浅层心魔,不过是它送给他的虚妄胜利,好让他以为自己已足够坚强。

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朝他伸出手,笑着说:

“跟我走吧,回到从前。”

而他明知是虚幻,仍愿沉溺。

吴小阿曾以为,结丹最难的是灵力积累,是道基圆满,是契机降临。

此刻才知——最难是割舍。

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是承认逝者已矣,而生者,还要继续往前走。

《大浮屠真诀》可坚守意志,浮屠镇魂炉可紧护心神,古井无波的心境可让一切狰狞鬼脸、噬魂魔影瞬间溃散。

但它们无法对抗温情。

无法对抗一个凡尘少年心底深处的那一抹柔软与眷恋。

那是心劫,

更是心结。

那不是魔。

那是根。

是斩不断、烧不尽的来处。

他想起《太极丹草录》结丹篇末尾,那些被历代丹总结,在此时却重若千钧的话——

“结丹者,非结天地灵气,乃结此心。”

“金丹非金,是心火煅尽杂念后,那一点烧不化的真性。”

……

梦虚谷洞府中,吴小阿再次运转《大浮屠真诀》。

他拼尽余力维系丹田灵气重归平衡,一点一点将四窜的五行灵力召回——如收拢受惊的羊群,不驱赶,不鞭笞,只是静静地、一遍遍地用神识抚过每一道躁动的灵流。

不知过了多久,灵力归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浮屠镇魂炉重新亮起温润光华。

那光比先前更加沉凝,更加澄澈,炉身玄纹如水波荡漾,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仿佛炉中不仅镇着神魂,还镇着他亲手放下的、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岁月。

吴小阿睁开眼。

眼中无悲无喜,唯余澄明。

人各有命,各有归途。若连自己的路都走不稳,谈何庇佑他人?

他不再执念。

服下第二枚聚顶丹,就着丹药之力,心神再次沉入丹田。

五行光雾在道台之上重归周流,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此前是“各居其位、各司其职”,五条灵溪并行不悖,如五条平行流淌的江河。

此刻,它们开始向道台中央汇聚——不是混乱地涌,而是有序地、一层一层地靠拢。

吴小阿心知,这是压缩五行灵力的开始,也是最考验根基底蕴与持久耐力的关口。

他将神识分为五股,如五只无形之手,各自牵住一道光雾。

木行。

他率先选择了它。

并非刻意,而是梦虚谷因青虚真人散功释道,木灵之气太过浓郁。

此乃借前人余泽,承前辈遗惠。既是馈赠,亦是机缘。

他盘坐谷中洞府,周身窍穴自然吞吐,那木灵气便如青雾流转,乳燕归巢般主动涌入经脉。无需强行牵引,已然驯顺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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