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再看血祀鬼王那张鬼脸,竟觉得顺眼了不少。
那不断变幻的破碎面孔不再那么阴森可怖,那张牙舞爪的姿态,都透出一股子……憨态可掬?
这鬼王,看着竟比那两个人族可爱多了。
陆渊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状况。
他那张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郁如水的铁青。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阴恻恻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吴道友。”
吴小阿挑了挑眉,没应声。
陆渊咬了咬牙,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冷冷道:
“血祀鬼王虽遭受重创,但实力底蕴仍在。它身上所携带的尸魂怨毒……”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鬼王周身翻涌的幽绿光焰,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忌惮,
“此毒乃世间罕见剧毒,乃是由无数怨念、尸腐、阴煞,在极端苛刻的条件下融合而成。
寻常修士沾上一丝,神魂便被怨念侵蚀,肉身从内而外溃烂腐败,受尽万蚁噬骨、神魂撕裂之苦而死。
而此毒最可怕之处在于——它没有解法。神魂一旦被污染,即便有解毒圣药,也无法净化那附骨之疽般的怨毒。”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恳切起来:“不如,我们先合力将其消灭,再谈其他?”
“哈哈哈!”
吴小阿仰头大笑,笑声在礁石群中回荡开来。
他一脸戏谑地看着陆渊,眼中满是“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神情:
“你个傻缺,真当小爷看不出来?这鬼王可是追着你来的,关我屁事!我跟你一起对付它,等打完了,你二人再联手对付我——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小爷吃亏啊。”
陆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脸上的假笑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副狰狞的怒容,咬牙切齿道:
“你——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想逃!”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一挥。
“顽毒困尸阵!”
一道灰黑色的光芒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骤然扩散开来。
转眼间,一座阵法便已成型,灰蒙蒙的光罩以陆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血祀鬼王和众人尽数笼罩其中。
吴小阿只觉周身一沉。
一股阴冷的压制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形的泥沼,将他牢牢困住。
灵力运转变得滞涩艰涩,四肢沉重,更有数种噬灵顽毒悄然侵蚀着护体灵罩。
而陆渊立于阵眼之处,身形竟变得飘忽不定,气息忽远忽近,难以锁定。
“呜哇——!”
血祀鬼王暴吼一声,周身幽绿光芒暴涨。鬼脸中央那道裂缝猛然张开,一道裹挟着浓烈尸魂怨毒的幽绿光束直贯陆渊面门!
陆渊脸色骤变,右手黑木剑虚空疾点,朱红符文层层叠叠凝成盾墙,护在身前。
“嗤嗤嗤——”
符文与毒光相触,如沸水浇雪,迅速黯淡消融。
但每消融一层,光束便细弱一分。
待到穿透所有屏障,那毒光已缩至手臂粗细——陆渊侧身急闪,堪堪避过。
鬼王一击落空,愈发狂躁。
它身形一闪,幽绿光焰骤然凝成一只巨爪,五指如钩,裹挟着腐天蚀地的怨毒,朝陆渊当头抓下!
爪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出五道焦黑的轨迹,嗤嗤作响,触目惊心。
陆渊哪敢硬接,脚下步法连错,借阵法加持身形飘忽如魅,险之又险地从爪锋边缘滑开。
手中金铃急摇,清脆铃音化作一圈圈金色波纹,荡开周边毒雾,同时紧紧束缚着鬼王行动;
木剑连刺,朱红符文如飞蛾扑火般撞上鬼王躯体——每一击落下,鬼王周身幽光便是一颤,剥落几片幽绿碎芒。
然而这压制终究有限。
鬼王越战越狂,绿幽爪挥成一片残影,尸魂怨毒从它体内不断渗出,化作团团毒雾弥漫开来。
一人一鬼,竟在这方寸之地杀成了僵局。
吴小阿看得分明,陆渊这一身行头,果然处处克制鬼王。
他处于阵中,表面上暂时无人针对,落得一时轻松。
但也知这绝非长久之计。
阵法自带的噬灵顽毒正在悄然侵蚀着他的护体灵罩,且对他有压制作用,而这一切都由陆渊主导控制着阵内一切。
更致命的是,鬼王与陆渊激斗间,尸魂怨毒如沸汤泼雪般飞速弥漫,与阵中数种顽毒彼此交融,淬成一层层浓得化不开的幽绿色泽——如同一张死亡巨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蔓延。
若不尽快脱身,待这交织的怨毒穿透灵罩,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扫向拾花圣女。
那女人立于阵中一角,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贴身黑丝灵光大盛,如同一层薄薄的光茧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尸魂怨毒涌到她身周数尺处,便被那黑丝的灵光弹开,不得寸进。
她那张枯槁的脸在黑丝灵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神色却出奇地平静。
“连尸魂怨毒都奈何不得,果然是一件极为不凡的防御重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