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看着她那副惊怯心虚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等着被训斥的孩子。
他只觉心中一酸,闷闷地堵在胸口,便将脸上原本的凝重缓缓收敛起来。
他把语气放得很缓,也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肯定与安抚:
“幽莹,你并没有做错。”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眼前这个少女,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心性却像一张未经污染的白纸。
面对那样肆无忌惮的恶行,她仍在自责——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恶,也不知道什么叫防备。
但那许家金丹的行为,无疑在她单纯的心思和无尽的孤独之中,留下了一道长久的创伤。
他必须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告诉她外面那个修仙世界最残酷的真相。
“幽莹,你仔细听着。外面的世界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人心险恶,处处算计。修士之间表面称兄道弟,背后随时可能拔刀相向。
为了一株灵药、一件法宝,一桩机缘,师徒可以反目,道侣可以成仇。就像你看到的那三个人,本是同谋,转眼便互相残杀、彼此背叛。”
他直视着幽莹的眼睛,声音平缓却一字一顿:
“而你方才说的那个人族,不顾你的哀求,只因你是他眼中的机缘,便一味攻击你、想杀死你、用法宝强行吸取你的身体——那是骨子里的恶。你所做的,不过是在保护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幽莹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她不明白什么叫“险恶”,什么叫“算计”,但她能感觉到,这位吴哥哥说这些话时,语气是那么认真,那么用心。
吴小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愈发郑重,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幽莹,你要记住,你的体质特殊,你自己浑然不觉,可在某些修士眼中,这便是天地间最珍贵的宝物。所幸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刚经历生死搏杀,又被贪婪蒙蔽了心性,才会不顾一切地对你动手。
那种明着来的恶,你反而容易分辨。可若是下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是那种善于伪装、精于算计之辈,表面笑得亲和,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将你的意识炼化、将你的身体据为己有——你若不加防备,非吃大亏不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冷了几度,寒芒隐现:
“所以,以后若再有人族修士来到这里,打着夺取你身体的主意——你万不可有任何心软犹豫,直接出手将其击杀。知道了吗?”
幽莹被这番严厉的话说得身形微微一震。
自她有意识以来,漫长的光阴里只有怨魂的呜咽与无尽的幽暗虚空。
她从未想过这世界竟会如此复杂——
有人无缘无故伤害她,有人表面和善却暗藏算计,还有人会这样认真地告诉她:“你要保护好自己。”
她双手在胸前轻轻合拢,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神色郑重的人族,星光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心底有一抹柔软的悸动被轻轻拨开,暖暖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他是第一个这样对她说话的人,第一个教她如何保护自己的人。
有些话她听得懵懂,却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沉重与严厉是认真的。
那不是训斥,是担心,更是告诫,是怕她将来会再次吃亏。
她低下头,将这番话在心里默默咀嚼了几遍,牢牢地记在了最深处。
末了,她抬起头,眼中星光坚定而明亮,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我以后只信吴哥哥,只听吴哥哥的话。”
吴小阿闻言,心中再次咯噔一下。
那句“只听吴哥哥的话”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沉重——那是一种近乎依赖的托付。
他能给她的,不过是几句言语上的告诫,不过是修仙界再寻常不过的生存法则罢了。
可他能在这里待多久?
待到离去之后,她还是要独自面对这片无尽虚空,面对往后可能出现的种种危机。
这份信任,他承受得起,却无法用同等的重量去回应。
他没有说破,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只要她能从此学会保护自己,不轻易相信每一个到来的人,那便足够了。
他深知,以幽莹的实力,任何一个修士都未必能讨得了便宜。
但人心何其复杂,难免有人使出防不胜防的手段。
若此地的秘密被更多人知晓,或是那些吃了亏的人将消息散播出去——
届时,幽莹赖以存身的这片净土,将再无宁日。
幽莹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好奇。
她歪着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那……吴哥哥,既然我的身体对人族修士有那么大的好处——你,你想不想要?”
她问这句时,脸上没有任何防备,只有一种发自本真的好奇,仿佛在问“你喜欢吃糖吗”一样自然。
吴小阿闻言一愣。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丫头难道是在试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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