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恶劣环境的考验(1 / 1)

驴车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终于到了西宁。

李诺跳下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张小虎扶住他,自己也晃了一下——在驴车上颠了一天一夜,骨头都快散架了。

火车站还是那个火车站。站长还是那个瘦高的老头,看见他们五个这副模样,愣了愣:“同志,你们这是……”

“回来了。”李诺说。

站长没再问,赶紧去给他们倒水。李诺蹲在站台上,喝着热水,看着西边那片天。祁连山还在那边,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儿。那块钨矿也在那儿,等着他们回去。

“李工,”张小虎凑过来,声音发哑,“车票买好了。明早的。”

“几点的?”

“六点。”

李诺点头。他靠着柱子,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山、那些石头、那些骑着马追他们的影子。还有那块晶体,在口袋里,硌得大腿生疼。

天亮的时候,五个人上了火车。还是那辆慢车,哐当哐当响。李诺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田野、村庄、河流、山丘。来的时候是春天,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地里的庄稼长高了,绿油油的,风吹过来,像波浪。

“李工,”张小虎指着窗外,“您看那边。”

李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远处,一群农民在田里干活,弯着腰,锄头一起一落。地头上,几个孩子光着脚在跑。他看着那些孩子,想起老耿说过的话:“等打完仗,我回去种地。种很多地,让孩子们吃饱饭。”现在,仗还没打完,地已经种上了。

“李工,”王研究员凑过来,“那块晶体,给我看看。”

李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王研究员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手在发抖。

“纯度很高。”他说,“比老矿区那些高得多。”

“够用吗?”

“够。但得提纯。”

“怎么提?”

王研究员想了想:“用酸。硫酸。”

李诺心里一沉。硫酸,又是硫酸。老矿区那次,就是硫酸。弄不到,才用了电解法。现在,又得用硫酸。

“基地有吗?”

“有。上次从北京领了一批,还没用完。”

李诺松了口气,看着窗外。火车在走,地里的庄稼在长,孩子们在跑。他攥紧那块晶体。

第三天傍晚,火车到了兰州。李诺正靠着窗户打盹,张小虎突然推他:“李工!您看!”

李诺睁开眼,顺着张小虎指的方向看。站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少校军衔,脸上有道疤——赵少校。

“他怎么在这儿?”张小虎愣了。

李诺跳下车。赵少校看见他,跑过来,敬了个礼:“李诺同志!可算等到你们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孙师傅发电报说的。他说你们从西北回来,让我在这儿接。”

“基地出事了?”

赵少校沉默了一下:“英国人又来了。这次不是探子,是正规军。一个团,带着坦克。”

李诺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少校,矿呢?”

“还在。但护盾没了,天线烧了,列车动不了。孙师傅他们守了三天三夜,快撑不住了。”

李诺攥紧拳头:“增援呢?”

“在路上了。但还得三天。”

三天。李诺看着赵少校,赵少校看着他。三天,孙虎他们能撑住吗?不知道。

“赵少校,有车吗?最快的。”

赵少校愣了愣:“有。吉普车。”

“走。”

晚上。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驰。李诺坐在副驾驶上,攥着那块晶体。张小虎挤在后面,怀里揣着怀表。赵铁柱坐在最后面,手里攥着猎刀。王研究员和马全有没跟来,留在兰州等火车。

车开了两个小时,李诺突然喊:“停车!”

赵少校踩下刹车。李诺跳下车,蹲在路边,用手电照着地上。地上有一道深深的车辙印,不是吉普车的,是坦克的。

“英国人已经过了这道梁。”他说。

赵少校脸白了:“那基地……”

“还在。”李诺站起来,“他们没炸矿,没炸车,只是围着。说明他们想要矿,想要车,想要那些技术。活的,比死的有用。”

“那怎么办?”

李诺看着前面那片黑沉沉的山:“绕过去。从东边进山,他们围不住。”

赵少校调转车头,往东开。路更烂了,颠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位。李诺死死抓着扶手,手里的晶体硌得手心生疼。

又开了一个小时,前面没路了。李诺跳下车,看着前面那道山梁。翻过去,就是基地。

“赵少校,你在这儿等着。我们上去。”

“不行!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李诺背上包,开始爬山。张小虎跟在后面,赵铁柱在最后。三个人摸黑往上爬,石头在脚底下滚,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李诺停下来,竖起耳朵听——没人追上来。

爬到山顶,李诺趴下,往下看。山谷里,灯火通明。基地还在,列车还在,矿洞还在。但四周,全是英国人的帐篷。至少几十顶,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坦克停在路口,炮口对着基地。

“李工,”张小虎声音发抖,“怎么办?”

李诺没回答。他盯着那些帐篷,脑子飞快地转。护盾没了,天线烧了,列车动不了。孙虎他们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怎么办?

“小虎,”他说,“你信老耿吗?”

张小虎愣了愣:“信。”

“那咱们冲下去。”

“冲?怎么冲?”

李诺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晶体,在月光下,蓝光很淡,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发光。

“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