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走出舰桥,沿着走廊走向机库。
他的步伐很稳,靴子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青冥剑”上,剑身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在哭泣,又像是在歌唱。
剑鞘上的青碧色纹路早已黯淡,剑柄上的缠丝磨也断了几处,但剑身从未锈过。
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出鞘的机会。
机库里,他的座驾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真Ⅴ代机“青衣大主教”,代号“云衫”。
青白金甲,胸甲中央悬浮着人造圣眼,四片“光耀之翼”收拢在其背后。
它的外形比普通的宗座裁决官更加修长,手臂和腿部的装甲上刻满了青色的剑痕。
那是玄青自己用“青冥剑”刻上去的,每一道剑痕都是一式剑招。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笔直,有的弯曲,像一首写在金属上的诗。机甲的左肩有一道旧伤,那是三百年前与天族一战留下的。
玄青走到机甲前,伸手按在冰冷的金属上。
那触感他太熟悉了,冰凉,坚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震动,那是人造圣眼在低功率运转。随即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一般。
“一百年了。”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陪我一起锈了一百年。今天,我们出去杀敌。”
机甲的人造圣眼亮了一下,尽管很微弱。
随即玄青跃入驾驶舱,灵能连接启动。
他的第三只眼与机甲的人造圣眼同步,意识与机甲的感知融为一体。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那四片光耀之翼的沉重。
它们已经又一百年没有展开过了,关节处的灵能回路有些堵塞,能量传输的流畅度只有巅峰时期的七成。
但够了。
“启动。”
他低声说。
“青衣大主教‘云衫’,启动。”
“欢迎回家。”
机甲的系统音在驾驶舱中回荡。
“神性降临系统待命。圣权权杖待命。光耀之翼展开,警告:左翼关节有锈蚀,展开延迟零点三秒。”
“忽略。”
玄青说。
“带我去见白骨圣母。”
“收到。”
......
机甲从机库中飞出,四片光耀之翼完全展开,每一片都有三十米长。它是由压缩圣光构成,边缘泛着青色的剑芒。
那剑芒不是很亮,有些地方还断断续续的,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但它在亮。
身后,“拉贵尔号”的舰桥上,战士们齐声道:
“圣耀,万胜!”
那声音通过灵能共振传播,从一艘舰传到另一艘舰,从一台机甲传到另一台机甲。
那是祝福。
是三眼神族万年不改的、刻在骨子里的、对战士的敬重。
玄青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
虚空中,两台机甲对峙。
白骨圣座通体雪白,表面流转着诡异的荧光。
它的六对骨翼展开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死亡之花。每一根骨刺上都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那是怨念,是它在万年杀戮中积累的、无法消散的怨念。
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的第三只眼。
青衣大主教站在它对面,四片光耀之翼微微扇动,青色的剑芒在翼尖流转。
它的体型比白骨圣座小一圈,但姿态更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剑。
白骨圣母的声音从白骨圣座中传出,沙哑而刺耳。
“三眼神族的末裔,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挡住我吗?”
玄青没有回答。
他操作着机甲,青冥剑从背后的剑架上弹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稳稳地落入机甲的手中。
剑身在虚空中逐渐变大,从三尺青锋化作一柄三丈长的巨剑,剑身上的青色光芒像潮水一样涌动。
他握着剑柄,手腕一转,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那圆不大,直径只有三米。但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一道细细的裂痕,像一张白纸上被划了一刀。
一点青芒在剑尖凝聚,像一颗刚出生的星星,微弱,但亮得纯粹。
“一百年了。”
玄青的声音从机甲中传出,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这柄剑,一百年没有饮血了。”
白骨圣母冷笑。
“那就让它永远沉睡吧。”
随即。
白骨圣座动了!
它的六对骨翼同时一震,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
不是普通的高速,是那种“不应该属于这个体型”的速度。
九千米长的歼星舰压缩成百米高的机甲,质量没有变,但体积缩小了将近数百倍。
它的加速度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上百倍,虚空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像空间本身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它的右臂,那柄由骨骼凝聚而成的骨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青衣大主教的驾驶舱,剑尖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
“骨族秘剑,噬魂天!”
......
玄青没有退。
他的第三只眼猛然睁开,青色的光芒从瞳孔中射出,像两盏探照灯,将白骨圣座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映在脑海中。
那光芒穿透了白骨圣座的装甲,将白骨圣母的每一个肌肉收缩、每一次呼吸、每一丝灵能波动都映在他的第三只眼里。
它的速度很快。
但快不过他的感知。
青衣大主教立马侧身。
骨剑擦着机甲的胸甲掠过,剑锋与装甲摩擦,溅出一串金色的火星。
那刺耳的摩擦声在真空中无法传播。
但玄青能感觉到剑锋划过装甲时的震颤,像一条毒蛇在他胸口游走,冰凉,滑腻,还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当然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手中的“青冥剑”趁机从下往上撩起,剑光如青色的新月,斩向白骨圣座的右臂。
“潮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