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青衣大主教动了。
没有光耀之翼的加速,也没有灵能的加持,只有纯粹的机械动力和玄青自己的反应速度。
机甲的推进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将虚空照亮。
它以亚音速冲向白骨圣座,每一步踏在虚空中,脚下的推进器都会喷射一次,像踩在看不见的地面上。
白骨圣座也是挥剑迎击。
骨剑带着破空之声,拦腰斩来。
那剑太沉了,三千万斤的重量加上亚音速的速度,动能足以劈开一艘驱逐舰。剑风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
玄青没有格挡。
他只是侧身,骨剑擦着机甲的腰甲划过。
金属与骨骼摩擦,溅出一串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腰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从侧面看,能看见里面裸露的管线。
同时,青冥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光如一道青色的闪电,斩向白骨圣座的右臂关节。
“云壑之涧!”
剑刃切入关节缝隙。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玄青能感觉到剑刃传来的阻力变化。
先是坚硬,然后突然一轻,像切断了什么东西。
白骨圣座的右臂从肘部断开,断臂连同骨剑一起飘入虚空,在失重环境下缓缓旋转。
白骨圣母发出一声闷哼。
那不是疼痛,而是震惊。
她没想到玄青的第一剑就断了她的手臂。
一万年来,她习惯了用灵能碾压敌人,习惯了审判之光一扫一片,她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刀刀见血的近身厮杀了。
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忘了怎么躲,怎么挡,怎么在敌人出剑的瞬间做出反应。
“你——”
玄青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青衣大主教欺身而上,青冥剑直刺驾驶舱。
剑尖在驾驶舱装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火星四溅,但没有刺穿。白骨圣座的装甲太厚了,那是骨族祖星核心骨骼铸造的,硬度是普通骨骼的十倍。
白骨圣母用左臂格开剑刃,同时剩下的三对骨翼猛地合拢,像一只巨大的手,将青衣大主教包裹在内。
骨翼的内侧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有半米长,像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在试图刺穿机甲的装甲。
玄青感觉到驾驶舱在震颤,警示灯在疯狂闪烁,警报声刺耳地响着。
装甲厚度也在减少,从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八十,从百分之八十降到了百分之六十。
但他没有退。
他松开了青冥剑,右手从腰间拔出另一把短剑。
那柄剑没有名字,只是玄青备用的副剑,剑身比青冥剑短一半,剑刃上有几道缺口,是之前训练时留下的。
然后,他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青衣大主教张开双臂,迎向了那些倒刺。
三根倒刺刺穿了机甲的胸甲,刺穿了驾驶舱的外壁。
那声音很闷,像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玄青感觉到左肩传来一阵剧痛。那是神经链接带给他的连锁伤害。但他的右手没有抖。
他的右手依旧握着短剑,从骨翼的缝隙中刺入,狠狠地扎进了白骨圣座驾驶舱的装甲接缝。
短剑没入,直至剑柄。
驾驶舱内,白骨圣母低头看着那截从胸甲缝隙中刺入的剑尖。
剑尖离她的心脏只有三厘米。她能感觉到剑尖上附着的寒意,那是金属的温度,也是死亡的温度。
她的瞳孔收缩了,像猫的眼睛在强光下。
“你……”
“以命换命。”
玄青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平静。
“你敢接吗?”
白骨圣母不敢。
她下意识地向后仰,试图拉开距离。
骨翼松开,青衣大主教从骨翼的包裹中挣脱出来。
但玄青没有趁机后退,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拔出了刺入驾驶舱的短剑,同时左手抓住了白骨圣座的一根骨翼。
他死死地抓住了它,五指扣进骨翼的缝隙里。
然后,他居然用额头撞向了白骨圣座的头部。
对你没听错,不是机甲的拳头,是机甲的额头。
青衣大主教的额头装甲上刻着三眼神族的族徽,一只睁开的第三只眼。
那只眼睛的尖端,是一根三寸长的尖刺,那是族徽的一部分。
是装饰,也是......武器。
尖刺刺入了白骨圣座头部的第三只眼。
那颗仿制的、已经失去了灵能的眼睛,在尖刺的冲击下碎裂。
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像碎玻璃一样在真空中飘散。黑色的血液从眼眶中涌出,那不是真正的血,而是某种硅基体液。
黏稠而腥臭,随后在失重环境下凝聚成一颗颗黑色的珠子。
白骨圣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失去了天族给她的眼睛,失去了与天族灵能网络的最后一丝联系。
好的一面是,她不再是天族的狗了。
但她也不再是白骨圣母了。
她什么都不是了。
紧接着玄青拔出尖刺,退后一步。
青衣大主教的胸甲上插着三根倒刺,驾驶舱外壁有一个破洞,左肩的装甲几乎被撕碎,露出下面青白色的金属骨架。
玄青的左臂不知何时在流血,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操纵台上,但他感觉不到疼。他伸手,从虚空中抓回了飘浮的青冥剑。
剑尖指向白骨圣座的驾驶舱。
白骨圣母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道剑尖。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那是刚才短剑刺穿驾驶舱时,碎片划伤了她的内脏。
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杂音,像漏气的气球。
“一万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三眼神族……还是这么疯。”
玄青没有回答。
“动手吧。”
她闭上了眼睛。
青冥剑刺出。
没有剑芒,没有灵能,只有三尺青锋。
剑刃刺穿了驾驶舱的装甲,刺穿了白骨圣母的胸口。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缓缓地,软了下去。
白骨圣座失去了所有动力,六对骨翼一片一片地剥落,像秋天的树叶从树上飘落。
骨骼装甲在真空中碎裂、飘散,像一场白色的雪。
那些碎片有的很大,像一扇门板;有的则很小,像一粒米。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反射着远处恒星的光芒,亮晶晶的,像无数颗细碎的钻石。
而玄青站在那场雪中,剑已经归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