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查人(1 / 1)

良久。

“银子的事,朕来想办法。”

朱敛终于开了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毕自严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想躬身谢恩,朱敛的下一句话,却又将他的心拽到了嗓子眼。

“毕爱卿,朕问你个人。”

朱敛转身,重新坐回龙椅上,目光幽幽地盯着毕自严。

“吏部左侍郎,张捷。”

“此人,你觉得如何?”

张捷?

吏部的左堂?

毕自严有些懵。

皇上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人?而且是不问吏部尚书,不问内阁阁老,偏偏把他这个户部尚书留下来单聊?

毕自严脑海中念头电转。

张捷这个人,在朝堂上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回……回皇上的话。”

毕自严咽了一口唾沫,字斟句酌,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火烧身。

“张大人身居吏部要职,掌管官员考评升迁,平日里行事……倒也算得上是勤勉。”

“只是……”

毕自严顿了顿,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话说透。

“只是什么?”

朱敛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撇了撇浮沫,并没有喝,只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平静的看着毕自严。

“毕爱卿,朕留你下来,是把你当成大明的肱骨,当成能说句掏心窝子话的纯臣。”

朱敛抬起眼皮,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在这御书房里,朕要听的,是实话。”

“你尽管放开了说,出了这扇门,你的话,全当是被风吹散了,朕绝不外传。”

毕自严浑身一震。

皇上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若是再藏着掖着,那就是不识抬举,那就是欺君!

“臣……遵旨!”

毕自严一咬牙,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索性豁出去了。

“皇上明鉴!”

“张捷此人,虽在吏部任职,但他实际上……却是温阁老的人!”

朱敛眯起眼睛。

“温体仁?”

“正是!”

毕自严既然开了口,便再无顾忌,语速也快了起来。

“朝堂之上,谁人不知张捷是温阁老的马前卒?”

“此人表面上圆滑世故,逢人带笑,实则是个见风使舵、望风而倒的十足小人!”

“他仗着背后有温阁老撑腰,在吏部结党营私,凡是温阁老看不顺眼的官员,他便利用京察和大计,暗中做手脚,疯狂打压!”

毕自严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出一丝对朝局的深深忧虑。

“皇上离京这大半年,朝中局势可谓是暗流涌动。”

“首辅韩大人虽是东林领袖,德高望重,但在内阁的票拟权上,却屡屡被温阁老掣肘。”

“如今的温体仁,大有取韩首辅而代之的趋势!”

“若不是皇上您离京之前,让孙太傅入阁,恐怕此时的内阁,已经不是以前的内阁了!”

说到这里,毕自严苦笑了一声,老脸上满是无奈。

“不瞒皇上,温阁老如今权势滔天,连带着臣这个户部尚书,平日里也被迫帮着温阁老办了不少调度钱粮的琐事。”

“温阁老……似乎也有意将臣拉拢为心腹。”

“但臣心里清楚,臣是大明的臣子,是皇上的臣子,绝不敢有半点逾越结党之心!”

毕自严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伏在地上,等待着朱敛的裁决。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朱敛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深邃得可怕。

温体仁。

果然还是跟历史上所记的那般,喜欢搞排除异己的那一套啊!

“行了。”

片刻后,朱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毕爱卿的忠心,朕心里有数了。”

“你今日说的话,朕会记在心里。户部的担子重,你还要继续给朕挑下去。”

“退下吧。”

毕自严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臣……告退。”

看着毕自严退出御书房,背影消失在殿外,朱敛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杀机。

“大伴。”

“老奴在。”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守在角落里的王承恩,立刻弓着腰快步上前。

“去,传锦衣卫指挥使王国兴见朕。”

“另外,把朕从西北带回来的那几口红木箱子,抬上来。”

“遵旨!”

王承恩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办。

不多时,几名身强力壮的侍卫,小心翼翼地抬着三个沉重的红木大箱子,走进了御书房。

箱子放下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这箱子边缘还沾染着西北大漠的风沙痕迹,铜锁上甚至能隐隐看到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锦衣卫指挥使王国兴,穿着一身飞鱼服,腰跨绣春刀,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内。

一进门,王国兴便单膝跪地,行大礼参拜。

“臣王国兴,叩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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