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十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鬼医传人,十安命格……果然不凡。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老者看向陈镇岳:老夫乃太初使者,奉主人之命,来给诸位送一封信。
太初?
陈十安与胡小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茫然。
这名字……从未听过。
但陈镇岳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身形猛地一震,手中符箓险些掉落,脸色在月光下唰的白了,甚至嘴唇都在颤抖:太初……您说您是太初使者?是……那个太初?
看来陈道友听过主人名讳。白发老者微微颔首,那便好办了。
他抬起右手,凌空一划。
令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前的空间直接被撕裂,露出后面的漆黑虚空。
老者右手轻轻一勾,从虚空中取出一枚玉简,看都没看,直接抛向陈十安。
主人有言,续命汤其余三样灵药,已被他收藏。想要,便来昆仑虚取。除主人之处,这世间再无此灵药。
陈十安神手接过。这玉简,触手温润,却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
他正要开口询问,那白发老者已经转身,一步迈入空间裂缝,身形消散前,最后留下一句话:
记住,带上你的同伴。主人很期待……与十安命格的会面。
空间裂缝闭合,祭坛上只剩三人,以及那枚玉简。
师父,这太初……
陈十安看向陈镇岳,顿时被师父的脸色吓了一跳。
陈镇岳不复平时的冷静,只见他双目失神,嘴唇哆嗦,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师父,您怎么了?”陈十安急了。
不可能……陈镇岳哆嗦着嘴唇,喃喃自语,太初……太初他还活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明明……明明已经被封印了万年……
师父!您冷静点!陈十安扶住他,这太初是谁?
陈镇岳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只是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他拉着陈十安和胡小七,快步走到祭坛边缘一处背风处,压低声音:
太初……那是比玄冥更古老的存在。
他目光望向夜空:咱们鬼门祖师,当年曾受太初指点,学得一身异术。后来祖师察觉,太初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心怀叵测,妄图以众生为药,炼制传说中的永生丹,祖师隧与其决裂。至于太初……因犯了众怒,最后被封印于昆仑虚深处。
那封印……陈十安心头一沉。
封印是由众神联手布下,以昆仑山龙脉为基,按理说绝无可能破开。陈镇岳苦笑,但现在看来,封印已破,太初归来了。
胡小七倒是无所谓:“回来就回来呗,咱们去昆仑虚把三味灵药取回来就行,又不一定非得做敌人。”
陈镇岳猛的转头,目光灼灼:十安、小七,你们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时候太初露面绝不是偶然!看来……玄冥、转轮王,他们背后的推手,就是太初!玄冥想要重塑阴阳规则,转轮王想要掌控轮回,现在看来都是太初的棋子!他想要的是……是整个阴阳两界,都成为他的药田!
陈十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玄冥、转轮王,哪一个不是搅动风云的巨擘?却都只是太初的棋子?
那这太初,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低头看向手中玉简,神识探入,一行字迹浮现:
想活命,带上你的同伴来昆仑虚,本座等你——太初
师父,我们去。
去个屁!陈镇岳暴喝,昆仑虚是太初老巢,啥准备都没有,去了就是送死!
但不去,续命汤的材料怎么办?胡小七平静开口,万年地心乳、阴阳交汇露、始源生命泉,都在他手里。没有这三样,先生一样是死。
陈镇岳噎住,脸色涨红,说不出反驳的话。
良久,他重重叹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咱们先出去,从长计议。
三人不敢再耽搁,按照来路原路返回。
暗河、石洞、古祭道,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停留。
陈镇岳伤势未愈,强撑着赶路,陈十安和胡小七一左一右搀扶,终于在次日黄昏时分,回到了木鱼镇。
镇子依旧平静,但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陈镇岳在镇口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十安,你和小七先回哈城。为师要去一趟阴界,问问阎君是否知道太初出世的事。若阎君也不知情……那事情就比想象的更严重。
师父,我陪您去!
胡闹!陈镇岳瞪眼,阴界现在什么状况你不知道?转轮王虽灭,但谁知道还有多少余孽?你寿元将尽,去了就是活靶子!
他拍了拍徒弟肩膀,声音放缓:听话。为师去去就回,最多三日。这三日里,你和小七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想着去昆仑虚。太初既然抛出诱饵,就不会轻易收走,他等得起,我们也等得起。
陈十安还想说什么,被陈镇岳一挥手制止。
老头子深深看了一眼陈十安,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决绝,更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师父,那您小心。陈十安知道,师父决定的事,自己改变不了。
老子用你操心?陈镇岳笑骂一句,转身便走,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镇子外的山林中。
陈十安站在原地,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先生,胡小七扯了扯他袖子,咱们怎么办?
陈十安低头想想,现在情况不明,确实不宜贸然出手。
回哈城。等师父消息,也是时候把二狗哥和耿泽华喊回来了。
他目光望向远方,昆仑山的方向,嘴角带笑:这次事不小,若不告诉他俩,不说那个狗屁太初让咱们都去,就是他俩事后知道了,非急眼不可。
胡小七点点头,变回狐形,还是那句话:先生去哪,小七去哪。
两人踏上返程的路,依旧是汽车转火车,一路折腾。
只是相比来时,无论是陈十安还是胡小七,心里都要沉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