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那种被人背叛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不信。但证据摆在面前的时候,不信就变成恨。那种恨,比对外人的恨更深,更毒。”
【……宿主。】
“没事。”陆鸣打断它,“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转身离开窗前,“现在,咱们等着看戏就行。”
十一月三号,侯军出现了。不是被抓的,而是主动露头出现的。
他在邻市打来电话,说要跟马德荣“解释清楚”。
马德荣接了电话,没人知道电话里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挂了电话之后,马德荣的脸色很难看。
当天晚上,秦文带来消息:
“侯军在电话里说,那两百万是远洋国际给他个人的好处费,跟他马德荣没关系。还说爆炸的事他根本不知道,是有人陷害他。”
陆鸣问:“马德荣信了?”
“信不信不知道。”秦文说,“但他派人去查了。不是查侯军,是查远洋国际。”
陆鸣愣了一下,“查远洋国际?”
“对。”秦文说,“侯军把锅甩给了远洋国际,说是他们想吞掉订单,故意搞事。马德荣现在怀疑的是那家公司,不是侯军。”
陆鸣无语,马德荣的脑回路有些奇特,所以他笑了。
秦文看着他:“你笑什么?”
“我笑侯军。”陆鸣说,“这人真是个高手。”
【宿主,你不担心?】 系统蛋蛋问。
【担心什么?担心马德荣不咬侯军了?】陆鸣摇头,【不会的。他现在查远洋国际,查到最后会发现什么?会发现远洋国际的钱确实进了侯军的账户。会发现自己最信任的人,一直在两头吃。】
他顿了顿,,“一旦马德荣查出些什么,只怕马德荣的恨会比现在更深,侯军会受到反噬。”
秦文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是警惕,也是佩服。
“你早就料到这一步了?”
陆鸣只是说:“等着看吧。”
十一月十号,马德荣派去查远洋国际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马德荣的脸色彻底变了。
远洋国际那边承认给侯军送过钱——不是两百万,是三百万,理由是“感谢侯秘书在合作中帮忙协调”。
但他们坚称爆炸跟他们无关,那是侯军“个人行为”。
马德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汇报,一言不发。
听完之后,他挥挥手,让人出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还是那片厂区,这是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地盘。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这片地盘不那么稳了。
侯军的三百万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他想起侯军刚来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瘦瘦的,话不多,干活勤快。
是自己把他从车间调出来,一步一步提拔到身边。
他想起侯军叫他“厂长”的样子,永远恭恭敬敬,永远跑在前面。
他想起马凯出事那天,侯军比他还急,说“厂长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
全是假的?全是演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马德荣站在窗前,手慢慢攥紧。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外面有人敲门,他才回过神来。
“进来。”
进来的是老刘。
“厂长,有个人想见你。”
“谁?”
老刘压低声音:“陆鸣,那个把马凯送进去的年轻人。”
马德荣的眼睛眯起来,但里面的精光难以忽视,“他来干什么?”
“他说……”老刘犹豫了一下,“他说他能帮你找到侯军。”
沉默。,很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马德荣说:“让他进来。”
陆鸣走进马德荣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气派。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各种锦旗和奖状。
马德荣坐在办公桌后面,身后是一扇大窗户,窗外的夜景成了他的背景。
“坐。”马德荣说。
陆鸣在他对面坐下,其中的气势丝毫不输马德荣。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马德荣先开口:“你把我儿子送进去了,八个月,你知道这八个月,他会在里面受多少罪吗?”
陆鸣平静地说:“知道。”
“那你还敢来见我?”
“因为我这里有你要的东西。”
马德荣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哈哈大笑。
“有意思。”他说,“你这小子,胆子不小。说吧,侯军在哪儿?”
陆鸣摇头,“我不知道。”
一再被人当傻子耍,马德荣的脸色变了:“你耍我?”
“不。”陆鸣说,“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但我知道他会去哪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马德荣低头看。
纸上写着三个地址——省城的一个小区,邻市的一家旅馆,还有一个是海边的一个小渔村。
“这三个地方,是侯军这些年悄悄置办的产业。”陆鸣说,“他名下没有,但实际控制人是他。你去查,应该能查到痕迹。”
马德荣抬起头,“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陆鸣没回答。
他只是说:“侯军手里有一样东西,能把你彻底搞垮。”
马德荣的眼神变了,“什么东西?”
“那笔海外订单的真实账目。”清欢说,“你跟远洋国际签的合同,明面上是正规的,但暗地里有一部分钱进了你的私人账户,侯军那里一直留着证据。”
马德荣的手慢慢攥紧。
陆鸣看着他,继续说:“侯军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他给你介绍远洋国际,帮你谈成合作,让你以为他是你的人。
实际上,他一直在收远洋国际的钱。爆炸案也是他干的——为了嫁祸给你,让你进去,他好接管你的一切。”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清欢说,“但你可以自己去查,查爆炸当天的监控——虽然被人删了,但公安那边有备份。
查侯军的通话记录——爆炸前后那几天,他跟谁联系过。
查他的账户——那三百万,是从远洋国际走的,但最后去哪儿了,你查查就明白。”
马德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