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终笔·清欢x解雨臣40(1 / 1)

清欢左手一翻,三张符箓自空间戒指飞出,在空中化作半透明金色光盾,护住三人头顶和两侧。

箭矢钉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光盾震颤,但没有碎裂。

十息后,箭雨停歇。

地面铺了一层箭矢,密密麻麻,若不是三人心理强大,否则此刻早就犯了密集恐惧症。

张起灵收刀,气息不乱。

“继续。”他说,随后三人穿过前室,进入甬道。

空气陡然变得潮湿黏稠,不是海水的咸,而是一种异样的、令人发闷的湿。

夜明珠的光在这里同样变得暗淡,甬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光源。

解雨臣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清欢凝神细听,寂静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但紧接着下一秒,她听到了——是锣鼓声。

不是海底墓中该有的锣鼓声,而是红府庭院里每天清晨吊嗓时的锣鼓点。

伴随着锣鼓声,一个熟悉的唱腔悠悠响起,是《霸王别姬》里虞姬的那一段: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解雨臣的眼神也在此时骤然涣散。

他松开清欢的衣角,踉跄着朝甬道深处走去,嘴里喃喃:“父亲…父亲…”

“雨臣!”清欢一把拉住他。

但孩子的力气异乎寻常地大,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他眼神空洞,泪流满面,却固执地向前走。

“父亲,你在那里?你是不是?来接我了?”

清欢心头一凛——是幻音!

这甬道里藏着某种迷魂机关,以声音为媒介,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和渴望,让人不知不觉走向死亡。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银色符纸,夹在指尖,精神力灌注。

“清心符·破妄!”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淡金色光点,如星辰般没入解雨臣的眉心。

孩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他看着自己不知何时伸出的双手,又看看清欢,茫然道:

“林姐姐…我刚才…听到父亲在唱戏…”

“是幻术。”清欢将他护到身后,“你的亲人已经不在了,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信。”

解雨臣用力点头,手指紧紧攥住清欢的衣角。

就在此时,甬道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声音不似人声,像是——某种海潮冲刷空壳的呜咽声。

张起灵的身形骤然绷紧,手中的刀横在身前。

清欢也感应到了——那是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不属于活人,也不完全属于死人。

像是——介于生死之间的、被某种力量禁锢在墓中的怨念。

甬道尽头的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

不,不,不是人影。

是发。

无数黑色的长发,从甬道顶端垂落,如海藻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发丝在空气中缓缓飘动,每一根都湿漉漉的,滴下混合着腥臭味的水。

发丝中央,隐约可见一张惨白的脸,五官模糊,只有嘴的形状清晰——那张嘴大张着,像是永恒溺毙前的最后一声呐喊。

禁婆。

海底墓中最凶险的阴物之一,由溺死在水中的女性怨气所化。

“长远!”清欢低喝。

一直跟随在后的林长远傀儡立即上前,手中已捏住三张清欢提前绘制的“焚邪符”。

但禁婆的速度更快——那些黑发如活物般猛然暴涨,瞬间缠住林长远的手腕、腰际、脖颈!

符纸尚未点燃,林长远已被拖向黑暗。

“林长远自毁——”清欢刚要下令。

但张起灵更快。

他没有冲向禁婆的主体,而是刀锋一转,斩向发丝的根源——禁婆身后的石壁。

那里,有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纹。裂纹中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泽,像干涸的血脉。

刀锋直入墙壁。

一声凄厉的尖啸在甬道里响彻,那不是声波,而是直接刺入灵魂的颤音。

禁婆的满头发丝剧烈抽搐,缠住林长远的部分瞬间枯萎如败草。

清欢趁机掷出三张“妖魔鬼怪都离开符”。

符纸在空中化作三道赤焰流光,直击禁婆面门。

火焰也在触及发丝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空气中弥漫起焦糊的恶臭。

禁婆发出最后一声尖叫,身形如烟消融。

满地黑发瞬间化为飞灰。

只有张起灵刀尖上残留的一缕,还在微微颤动。

不过在他手腕一抖时,那缕发丝落在地上,也化作尘埃。

战斗结束。

林长远从地上爬起来,除了外壳有几道勒痕之外,并无大碍。

解雨臣从头到尾目睹了全程,小脸苍白,但强忍着没有出声。

清欢摸了摸他的头:“怕吗?”

“怕。”解雨臣老实说,“但更怕拖你们后腿。”

“你在说什么呢!”清欢认真看着他,“你刚才破了潮汐密码,帮助了大家。若是没有你,我们也进不来。”

解雨臣抿了抿唇,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一行人继续前进,甬道尽头,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主墓室比想象中更大。

穹顶呈覆斗状,高逾三丈,绘有天文星图。

只是北斗七星的位置被刻意放大,每颗星都用纯金镶嵌,在水下依然熠熠生辉,让人一眼明了。

四壁浮雕连绵,记录着墓主人生前的功业——航海、堪舆、营造、着书。

汪藏海。

这位明代最神秘的风水大师,一生建造了无数宏伟建筑,也留下了无数谜团。

有人说他窥见了天机,有人说他触怒了神灵,还有人说他晚年为自己修建了七十二座疑冢,真身葬在无人知晓之处。

这座海底墓,是他诸多疑冢中的一座。

但此刻,清欢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疑冢。

主墓室中央,三具棺椁呈品字形排列。

左侧棺椁为楠木,雕工精细,漆面虽经被海水侵蚀千年却依然鲜亮。

棺盖半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套折叠整齐的官服,旁边放着一枚象牙笏【hù】——这是汪藏海的衣冠冢。

右侧棺椁为素木,并没有任何雕饰,甚至没有上漆,像匆忙赶制的临时用品。

棺盖完全敞开,不过里面只有一件东西——一件灰白色的、折叠整齐的旧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