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有罪之身·陆鸣09(1 / 1)

陆鸣知道这些报道是谁安排的,也知道它们的作用——制造舆论压力,影响法官的判断。

还有那个录音机,作为证据被警方收走了,连同那盘磁带。周建平知道后,只问了一句:“东西还能还我不?”

陆鸣说可能暂时还不了,周建平点点头,也再没问第二句。

这二十二天里,陆鸣几乎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他在准备一件事:出庭作证。

……

八月十号,早上八点半。

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陆鸣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着那枚国徽。阳光照在上面,烫得晃眼。

身边有人靠近。

侧头一看,是夏雪。她穿着一条素净的白裙子,头发扎起来,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

这二十二天她瘦了一些,但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紧张吗?”她问。

陆鸣摇头。

“骗人,”夏雪说,“你手指在抖。”

陆鸣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在抖。

不是紧张,是另一种东西。这具身体里属于陆鸣的那部分,正在剧烈地波动——因为这一天,原着里从未有过。

“走吧。”他说。

两个人并肩走进法院。

林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穿着借来的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紧张,是一种陆鸣看不懂的复杂。

“怎么了?”陆鸣问。

林华张了张嘴,没说话。旁边有人替他回答了:“他怕。”

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站在林华身边。陆鸣认识她——林华的妈妈,一个在船厂食堂干了二十年的普通工人。

“林华昨晚一宿没睡。”她说,“跟我说,妈,我怕。我怕得罪人,怕以后在船厂待不下去,怕那些人报复咱家。”

林华低下头。陆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林华,”他说,“你不用——”

“不。”林华抬起头,打断他,“我要作证。”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定。

“我想过了。”他说,“我在船厂干了三年,被马凯欺负了三年。他抢过我工资,踹过我,让我当众给他下跪。

我一直忍着,因为我妈说忍忍就过去了。但我忍了三年,他还是那样,我还是这样。”

他看向审判庭的门,郑重的说:“今天我不想忍了。”

陆鸣看着他,确认他不是说假话后点了点头。

林华的妈妈在旁边抹眼泪。

夏雪走过去,轻轻握了握林华的手。

九点整,审判庭的门打开,庭审开始。

陆鸣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夏雪在他左边,林华在他右边。

马凯被带进来的时候,扭头看向旁听席。他的目光扫过陆鸣,定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然后他看见林华,愣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你也配”的轻蔑,似是从未将林华等人放在心上。

马德荣坐在另一边的旁听席,离马凯很近。

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从进场就没有看过陆鸣,一直看着法官席——像在评估什么。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马凯涉嫌强暴未遂,同时涉嫌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

马凯的律师站起来,开始辩护。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吴,据说是市里最好的刑辩律师。他的辩护策略很明确:咬死“证据不足”。

“录音证据的真伪有待鉴定。”“我的当事人当时确实在场,但并未实施任何犯罪行为。”“所谓强暴未遂,完全是报案人的主观臆测。”

他的声音很稳,不急不缓,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

公诉人出示证据,他一条一条反驳。录音鉴定需要时间,他说“证据链不完整”。

目击者证言,他说“目击者和报案人存在利害关系”。

夏雪本人的陈述,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年轻姑娘容易产生误会”。

他的每一句辩解都游刃有余,毫不费力,陆鸣等人的心在不断下沉。

法官没有打断他。

陆鸣看着这一切,手指慢慢收紧,他知道会是这样。

剧情里,马凯之所以能一直逍遥法外,不是因为没人告,是因为每次都是这样——证据被质疑,证人被推翻,最后不了了之。

这一次,证据更充分,证人也更多。

但法庭还是那个法庭,规则还是那些规则。

轮到陆鸣出庭作证,他站起来,走向证人席。

经过马凯身边时,马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等着。”

陆鸣没理他,他身姿挺拔的站在证人席上,面对法官。

“姓名?”

“陆鸣。”

“年龄?”

“二十三。”

“职业?”

“警校毕业生,正在准备司法考试。”

法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证人对法律这么熟悉。

公诉人开始提问。

陆鸣的陈述很冷静,时间、地点、经过,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在说到马凯掏出刀的时候,他的语气也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马凯的律师开始交叉询问。

“陆鸣先生,你说我的当事人意图强暴,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的‘意图’?”

“他说的那些话就是证据。”陆鸣说。

“什么话?”

“‘妹子别怕,哥哥不是坏人,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这是他在山顶对夏雪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有问题吗?”

“单独看没问题。”陆鸣说,“但如果结合他的行动轨迹、他跟踪夏雪的行为、他让手下堵住下山路口的动作,就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吴律师愣了一下,他是完全没料到这个年轻人这么懂行。

“你学过法律?”

“正在学。”

吴律师眯起眼睛,默默换了个询问方向。

“你说我的当事人掏出刀,但刀上只有他的指纹,没有你的血迹,也没有任何人的血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没有用这把刀伤害任何人。”

“是的。”陆鸣说,“因为在我夺下那把刀之前,他才没有机会用它伤害任何人。”

“你怎么证明他要用刀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