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雍正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朕知道您最疼谁,十四弟在西北,离京城不远。
如果皇额娘还想安安稳稳地当您的太后,就安安分分的。如果皇额娘还想搞什么小动作……”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太后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皇帝,你……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不是威胁,是忠告,”雍正转过身,背对着太后,“皇额娘,您可以选择您的家族,也可以选择十四弟。
但您只能选一个,选家族,十四弟会出事。选十四弟,家族的事,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后扶额思索自己应该怎么做,影响才会降到最低,只是……
她想了许久,久到雍正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哀家……选十四,”太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雍正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寿康宫。
身后,太后趴在桌案上,哭得撕心裂肺,而竹息正在安抚着太后的情绪。
此次行动结束的那一天,胤禛站在养心殿的窗前,看着紫禁城上方的天空。
夕阳如血,将整座皇城染成了红色。
“蛋蛋,”他在心里说,“此次成果斐然,这给我开了个好头啊。”
【宿主,此次行动成果统计如下:查处贪污案件四百七十二起,涉案金额白银七千三百余万两。
处决官员一百八十七人,流放三百二十六人,革职永不录用五百余人。
追回赃款白银八百余万两,查封房产、田产、商铺共计价值白银三千余万两。】
【内务府系统已全部清理完毕,新任命的内务府官员均为宿主信任的人选。
太后在后宫中的势力已被连根拔起,其心腹宫女、太监大部分被遣散出宫。】
【隆科多仍关押在宗人府,尚未定罪。年羹尧在西北,被十四王爷压制,暂时没有异动。】
胤禛满意地点点头,相信从此次行动后,没人再敢挑战他的权威。
杀鸡儆猴,这一招在任何时代都好用。
第二天早朝,雍正踩点走进太和殿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文武百官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的敬畏中带着试探,现在的敬畏中带着恐惧。
雍正坐在龙椅上,扫视群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大臣站出来启奏。
奏事的效率比以往高了至少一倍。每个人说话都简洁明了,没有废话,没有试探,也没有那些拐弯抹角的官场套话。
雍正在心里哈哈大笑,面上严肃沉静。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主要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在朝堂上,只有一件事最重要,那就是做实事。
其他的勾心斗角没用,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早朝结束后,胤禛再次把允禩留了下来。
“八弟,”雍正开门见山,“追缴亏空的事,你做得很好。”
允禩躬身道:“为皇上分忧,是臣弟的本分。”
“朕不只是要你分忧,朕要你把这件事做到底,”雍正看着允禩的眼睛。
允禩抬起头,与雍正对视了一瞬,然后再次低下头:“臣弟明白。”
“还有一件事,”雍正顿了顿,“朕打算设立军机处,处理军国要务,届时由你和大哥二哥一块儿牵头。”
允禩愣住了,军机处?这是什么?
雍正看出了他的疑惑,简单解释了一下军机处的职能和架构。允禩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皇上,”他最终还是开口,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口,“臣弟有一事不明。”
“说。”
“上一世,您将臣弟圈禁至死。为何这一世您却对臣弟委以重任,臣弟想知道,为什么?”
雍正看着允禩,这个在前世与他斗了一辈子的弟弟,此刻眼中没有仇恨,只有困惑和一些莫名的意味……
“朕只觉得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这个人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既如此为何不能是你?
你是朕的弟弟,是朕的臣子,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朕用你,是因为你有能力,仅此而已。”
雍正的话说的很明白,只是因为你有能力。
允禩的眼眶微微泛红,皇上的这些话给了他一个台阶。
“臣弟……领旨。”
允禩退出养心殿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抬头看着紫禁城的天空,天空依旧很蓝、很干净,一如他小时候看到的天空一样。
心里这样想着,他大步走向户部衙门,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
追缴国库欠银和内务府的事告一段落后,雍正再次将注意力转向了内务府。
内务府是大清最复杂的衙门之一,管着皇帝的吃喝拉撒、宫廷的日常运转、皇家产业的经营管理,还兼着一些外交和民族事务,说它是一个“小朝廷”也不为过。
大清洗行动之后,内务府从上到下被清洗了一遍,空出了大量的职位。
雍正没有从外面调人进来填补,而是把允禟叫来养心殿。
允禟走进养心殿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
他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自己在前世的下场——被改名为“塞思黑”,在狱中受尽折磨而死。
这一世,他虽然被任命为内务府总管,但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上,您找臣弟有什么事?”
“九弟,”雍正开门见山,“朕想让你负责内务府之事,朕相信你赚钱的能力。”
允禟连忙躬身:“臣弟不敢当,臣弟只是发挥自己经营能力。更何况内务府之事甚重,臣弟恐怕……”
“内务府如今已经肃清,”雍正摆摆手,“朕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皇上请讲。”
“朕打算重整内务府,把它从一个只管皇家事务的衙门,变成一个真正的经济管理机构。”
允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经济管理?”
雍正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不懂“经济”这个词的现代含义。
为了简洁明了,他换了个说法:“朕的意思是,内务府不能只花钱,也要会赚钱。
皇庄、皇店、织造、盐政、关税——这些都是钱,但现在的管理方式太落后了,漏洞百出,贪污成风。
朕要你把这些全部整顿一遍,建立一套新的管理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