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唐尚书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唐临走过去,站在一辆装满铜钱的马车前,久久没有说话。
“吐谷浑送来多少铜钱?”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负责清点的吏员抬起头,脸上是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疲惫的表情。
“回尚书话,明细写的是二百五十万贯。我们正在清点,已经清点了些,数目对得上。”
“夺……夺少?”唐临的声音都变了调,“二百五十万贯?”
吏员点点头。
唐临人傻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又看了一眼那无边无际的车队。
不由他不信。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换算起来。
若换算成租和调……
我的个乖乖,只有庸州的税收比这高一点。
可庸州是什么地方?是京畿啊!
关键是,特么的还是铜钱!
户部现在不缺租调,各地送来的粮食布匹堆满了仓库,有些都开始发霉了。
但绝对缺钱!
同样的租调,绝对换不来同样的钱!
吐谷浑实诚啊!居然用铜钱交税!
可是,这吐谷浑怎会如此富裕?
唐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该不会盘剥百姓吧?
不对,就那破地方,盘剥百姓也盘剥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还有没有别的条陈?”他问。
“还有一封太子的书信,是给陛下的。”
唐临转身就走,袍角带起一阵风。
直奔两仪殿。
——
两仪殿内,李二正靠在榻上看信。
是李承乾的书信。
这几个月,这样的书信每个月都有。
全是讲吐谷浑治理得如何如何好,百姓如何如何感激涕零。
李二也没太当回事。
孩子去一个地方治理,邀邀功也正常。
他是不信吐谷浑有李承乾说的那么好的,毕竟所有官员的条陈里,哪里不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但这封信不一样。
李二看着看着,身子慢慢坐直了。
李承乾写的不是“我们干得多好”,而是吐谷浑之后的规划,以及用人安排。
皇帝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用人。
李承乾把哪些人接替、哪些人回来,每个人是什么样的、为什么如此用人,写得明明白白。
李二越看越满意。
太子大有可为啊!
正看得入神,殿外传来脚步声。
张阿难进来禀报:“陛下,户部尚书唐临求见。”
“唐临?”李二放下信,“宣吧。”
最近正是秋税的时候,估计是有什么事。
唐临快步进殿,躬身行礼。
“臣唐临参见陛下。”
“免礼。唐卿有何事?”
“启禀陛下。”唐临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吐谷浑,送来了秋税。”
“哦?”李二笑了。
“吐谷浑居然今年还有秋税送上?哈哈哈,不错不错,看来确实治理得不错啊。”
“陛下。”唐临顿了顿,“他们送来的秋税是铜钱。”
“呵呵,铜钱就铜钱吧。”李二摆摆手,不以为意,“送来了几贯钱啊?”
“二百五十万贯。”
张阿难听得手抖了一下。
“二百五十贯?行吧,总比没有好,至少不用再往吐谷浑投钱进去了。”李二无所谓的说道。
“陛下!”唐临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是二百五十万贯,不是二百五十贯!”
李二(O_O)
半天没有反应。
殿外传来几声鸟叫,秋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
“唐临。”李二的声音沉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知道!”
“你确认过了吗?二百五十万贯?你开什么玩笑呢!”
“陛下啊!”唐临急得直跺脚。
“臣哪敢信口胡诌啊!钱都送来了,就在户部!那送钱的车队,是无边无际啊!臣亲眼所见!”
李二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久久不语。
“钱……都送来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臣也是觉得不可能啊!”唐临一脸苦相,“可钱送来了,不由臣不信啊。臣是在想……是在想……”
他犹豫着不敢开口。
毕竟,除了赵子义,治理吐谷浑的还有太子啊!
“说!”
“臣在想……”唐临一咬牙,“是不是吐谷浑盘剥了百姓。”
“不可能!”
李二转过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走了两圈,他停下脚步。
“等等。”他看向张阿难。
“阿难,把关于吐谷浑的折子,还有承乾的书信,全拿来!”
张阿难抱来厚厚一摞文书,在案上堆成一座小山。
李二坐下,一份一份翻看。
他越看越惊。
因为李承乾说的那些,他发现李承乾说的还是保守了。吐谷浑的治理,绝对比书信上说的还要好!
“哈哈哈哈!”李二放下手里的折子,仰头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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