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从长安出发,像水一样往四面八方流去。
驿站的快马驮着一摞摞报纸,沿着官道奔向各个州县。
从长安到洛阳,从洛阳到太原,从太原到幽州,从幽州到扬州。
车辙碾过黄土,马蹄踏过石桥,船桨划过江水。
每到一处驿站,就卸下一批,再由当地的皇家书店接过去,继续往更远的地方送。
有些脑子不太好使的豪族,拿到报纸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而是摔。
摔完之后是骂,骂完之后是怕,怕完之后是禁。
“这东西不能卖!”一个姓孙的豪族族长把报纸拍在桌上,对着管家吼,“立刻去把街上那些卖报的给我赶走!有多少收多少,全给我烧了!”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百姓要是知道了皇帝是谁,知道了律法怎么写的,知道了税该怎么交,那他这百十年来在这块地皮上作威作福的日子,就到头了。
不只是他。
兖州、青州、徐州、定州……好几个地方的同一天,差不多的戏码在不同的宅子里上演。
有人派人去街上收缴报纸,有人在城门口拦运送报纸的驿卒,有人贴出告示说这报纸是妖言惑众,不准买卖,不准传看。
他们以为这就是一张纸。
他们以为拦住了就没事了。
他们却忘了看报纸上那行小字,似乎也忘了太原王氏和荥阳郑氏是怎么没的。
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李二正在甘露殿里批奏章,他把笔往桌上一搁,抬头看着殿外的天,沉默了很久。
张阿难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拟旨。”李二终于开口。
圣旨是当天就发出去的,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内容很简单,简单到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报纸与官府邸报相同。
阻拦报纸售卖,或强行收缴售卖报纸者,视同毁坏朝廷邸报。
毁坏朝廷邸报是什么罪?
大唐律法里写得清清楚楚。
销毁或阻拦邸报,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均被视为对皇权与朝廷的公开挑衅。
最轻的,流放三千里。
常规的,绞刑。
最重的,族诛。
这条律法从大唐开国就有了,只是很多年没人用过。
久到有些人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圣旨到达各地的时候,那些豪族还在忙着收报纸。
驿卒直接把圣旨送到了县衙,县令看完之后,脸色白了,又绿了,最后铁青。
有些人连夜派人去追那些被收走的报纸,有些人直接绑了那几个闹得最凶的豪族族长送到京城。
晚了!
李二的刀比他们的腿快。
那些阻拦报纸的豪族,李二一个没放过。
兖州赵家、青州孙家、徐州李家、定州周家……抄家的抄家,拿人的拿人,动作干净利落,像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割过去。
士兵们踹开大门的时候,那些人还在正堂里商量对策,看见刀架在脖子上才反应过来。
原来李二是来真的!
但他们也没有全杀。这是赵子义的主意。
“杀了太便宜他们了。”赵子义在甘露殿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让他们给大唐干活吧。男的服徭役,服一辈子。修路、挖渠、筑城,什么时候干不动了什么时候算。女的打入贱籍,想脱籍也简单,嫁人生孩子就行。”
李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照办了。
于是那些豪族的男人们被押上了工地,手上套着铁链,肩上扛着石头,从早干到晚,没有一天能歇着。
女人们被打入贱籍,送到官府的作坊里做工,想脱籍也行,找个正经人家嫁了,怀上孩子,户籍就能改。
赵子义觉得这是废物利用。
李二觉得这主意不错。
那些豪族觉得这比死了还难受。
但事情没有就此平息。
报纸继续往外送,消息继续往外传。
那些豪族被抄家的消息也跟着报纸一起,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有人害怕了,有人愤怒了,有人决定反了。
山东那边最先出事。几个小世家联合起来,煽动了一帮人,冲进县城,赶走了县令,占了衙门,挂起了自己的旗号。
接着是河北,然后是淮南。
全国上下,因报纸售卖的暴力事件超过百起,三处地方直接造反。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家大世家参与,一个都没有。
那些造反的全是些中小豪族,手里有几个村子、几千号人,就觉得自己能跟朝廷掰掰手腕。
结果呢?
长安这边刚收到消息,那边的叛军就被剿了。
快得像是秋天割麦子,镰刀一挥,倒下一片。
该抄家的抄家,抄完家之后分田,把那些豪族藏了几百年的隐匿人口一个个翻出来,登记造册,分给田地,让他们做正经的大唐百姓。
用的还是太原王氏那套老办法,流程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了。
什么?你说死神军去平反?
开什么玩笑!有大炮打蚊子的,没有说用核弹打蚊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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