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荒原深处。呼啸的白毛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光秃秃的沙丘。
一队不足百人的残兵败将,正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这是天狼部最后的怯薛禁卫。他们护卫着中间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马背上,老可汗披头散发,身上的纯金吞兽铠甲早就失去了光泽,沾满了泥污和黑色的血迹。
他干瘪的眼窝深陷,嘴唇冻得发紫,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
“大汗……不能再走了。马要冻死了。”一名断了左臂的禁卫统领哭丧着脸,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老可汗空洞的眼神看着周围茫茫的白雪。
败了。全败了。
五十万大军,几十年的部族底蕴,在那个会爆炸的黑夜里,被大衍的皇帝和那对可怕的魔鬼儿女,碾成了齑粉。
“中原的妖女……毒药……魔鬼……”老可汗神经质地呢喃着,手指死死抠着马鞍。
突然。
“嗷呜——!!!”
一声极其狂暴的虎啸,从他们身后的风雪中炸响!
那声音带着极其恐怖的穿透力,直接让老可汗座下的老马前蹄一软,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老可汗猝不及防,从马背上狼狈地滚落,重重地摔进雪窝里。啃了一嘴的冰渣。
“护驾!护驾!”禁卫统领嘶吼着拔出残破的弯刀。
风雪被粗暴地撕开。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变异剑齿白虎,迈着极其优雅且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从漫天风雪中缓缓走出。
白虎的背上,跨坐着那个让所有蛮族士兵夜不能寐的修罗。
圆圆只穿着单薄的黑色练功服,外面套着残破的银色半甲。她的手里,托着一柄暗金色的八棱紫金锤。锤头在结冰的冻土上摩擦,拉出一条长长刺目的火花。
“跑啊。怎么不跑了?”
圆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雪坑里那个犹如丧家之犬般的老可汗。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极致的冰冷。
“八百里。你们这群吃生肉的蛮子,肺活量倒是挺大,让老娘追了这么久。”
她翻身跃下虎背。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追杀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爆响。
老可汗在禁卫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他死死盯着圆圆,眼底迸发出绝望的恶毒。
“大衍的妖女!你用了下三滥的毒药!你胜之不武!长生天会降下天火烧死你的!”
老可汗推开禁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拔出腰间的黄金弯刀,像个发疯的野兽般朝着圆圆扑了过去。
“老子跟你拼了!”
圆圆看着冲过来的老可汗,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站在原地,右手单臂拎起六十斤重的紫金锤。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使用什么精妙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自下而上,抡了一个极其粗暴的半圆。
“当——咔嚓!”
紫金锤精准无比地砸在老可汗劈落的黄金弯刀上。
纯金打造的弯刀,在绝对的物理动能面前,瞬间崩碎成十几块金疙瘩,倒飞而出。
锤势不减。
巨大的锤面直接砸在了老可汗胸前的吞兽护心镜上。
“噗——!”
老可汗的胸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个破布麻袋一样,被这一锤硬生生砸得双脚离地,倒飞出三丈多远!
“轰”的一声,老可汗重重砸在一块被风雪侵蚀的岩石上。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他双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大汗!”残存的几十名怯薛禁卫崩溃了,他们扔下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圆圆走上前,一脚踩在老可汗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老脸上。用力碾了碾。
“胜之不武?”
她冷笑一声,将紫金锤扛在肩上。
“老娘的锤子,专治各种不服。你们天狼部的长生天要是敢来,老娘连他一块砸!”
随后,大衍的追兵赶到。
王贲带着一队铁骑,将那些哭嚎的禁卫全部拿下。两名力士上前,用手腕粗的铁链,将晕死过去的老可汗像捆猪一样死死绑了起来。
圆圆走到那杆倒在雪地里、残破不堪的狼头大旗前。
她一脚将旗杆踩断,把那张绣着图腾的狼皮扯了下来,随手扔给身后的大白虎。
“大白,垫垫肚子。”
旺财一口咬住狼皮,撕扯成几块,囫囵吞了下去。
风雪依旧肆虐,但极北之地那股压在大衍头顶百年的战争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将军!”王贲单膝跪在圆圆面前,声音因极度激动而颤抖,“敌军统帅已被生擒!残敌已被肃清!”
圆圆抬起头,看着南方大衍京城的方向。沾满血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属于十八岁少女的笑容。
“传令全军,收兵。”
“告诉老爹,这极北的脊梁骨,被老娘一锤子砸断了。咱们——可以回家吃火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