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临凡”四字如惊雷滚过,余音未散,报恩窟那暴涨的暗金光膜骤然向内收缩,仿佛巨兽深吸,酝酿着更恐怖的吐息。
高台上下,短暂的死寂被更尖锐的混乱撕裂。
然而,真正的杀招并非只来自那诡异的窟窿。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一声苍老却浑厚的佛号,突兀地在高台侧后方响起。声音悲悯,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决绝。
沈砚心头警兆狂鸣,洞玄之眼瞬间扫去。只见原本侍立在祭坛边缘、负责仪仗的八名黄衣武僧,此刻同时抬头!他们眼中早先的虔诚与平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狂热,眉心处一点暗金光芒剧烈闪烁,与周文德及其党羽身上的“毒种”波动同源,却更加凝实、暴戾!
八人身形同时暴起!
不是扑向沈砚,也不是杀向官员,而是分成两股。四人如苍鹰搏兔,直扑高台中央全力抚琴、已显疲惫的元明月!另外四人则化作四道黄色旋风,撞向台下正在指挥军士分割包围暴徒的张隽张校尉!
目标明确至极——打断琴音定海神针,斩杀军方指挥首脑!
“明月小心!”沈砚厉喝,身形如电射向元明月所在琴案。他距离稍远,那四名武僧已掠至中途,手中齐眉棍带着凄厉破空声,分取元明月头、颈、胸、腹四处要害,配合默契,棍影如山,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更可怕的是,棍风之中隐带腥气,显然淬有剧毒!
元明月琴音未绝,但十指翻飞已至极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她眸中闪过一丝凛然,却无慌乱。就在棍影及体的刹那,她左手五指在琴弦上狠狠一划!
“铮——!”
一声裂帛般的锐响炸开,非曲非调,纯粹是凝聚了她此刻所能调动全部内力与精神的爆音!七根琴弦同时剧震,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音波呈环状猛然向外扩张!
首当其冲的四名武僧,棍势被这突兀爆发的音环一冲,竟齐齐一滞,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攻势顿乱。但这搏命一击也耗尽了元明月余力,她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脸色骤然苍白。
趁此间隙,沈砚已至!他根本来不及拔剑,合身撞入四名武僧之中。洞玄之眼全力运转,视野中,四僧体内气血被“毒种”疯狂催动,如沸腾油锅,力量暴增却留下了更多因强行提升而产生的流转节点与滞涩处。他们的棍法刚猛,却失之灵动,更带着一股不惜同归于尽的癫狂。
沈砚身形如游鱼,在棍影缝隙间穿梭。他并不硬接,指尖或点或拂,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四僧手腕、肘关节、肩井等气血节点,每一次触碰都带上一丝自身内息,如同细针扎入沸腾的油锅,引发对方内力微小的逆乱。
“呃!”“啊!”
闷哼声中,两名武僧棍法散乱,攻势自破。沈砚觑准空档,劈手夺过一根齐眉棍,反手横扫,棍端蕴含巧劲,敲在第三名武僧膝侧麻筋,那人顿时单膝跪地。第四僧怒吼,弃棍挥掌拍来,掌风腥臭。沈砚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点中其掌心劳宫穴,那武僧如遭电击,整条手臂软垂下去。
瞬息之间,四僧攻势瓦解。沈砚将夺来的棍子掷出,砸倒一名挣扎欲起的武僧,闪身护在元明月身前,急问:“如何?”
“无妨,内力反震,调息便好。”元明月以袖拭去血迹,声音微哑,眼神依旧清明,“台下张校尉!”
沈砚转头望去,心下稍松,随即又是一紧。
台下,张隽处险象环生,却未溃败。
那四名突袭张隽的武僧,身手比台上四人更为狠辣老练,显然不是普通武僧,恐怕是周家或“星陨”暗中培养、混入寺中的死士。他们不用棍,用的竟是戒刀、短斧、链子枪等军中与江湖混合的杀器,招式刁钻歹毒,招招不离张隽要害。
张隽身陷重围,却毫无惧色,反而激起了沙场悍将的血性。他弃刀不用——长刀在狭窄混战中反而掣肘——反手从靴筒拔出一对尺长短刃,形制如放大的匕首,刃身带血槽,幽光沉沉。
“来得好!”张隽暴喝,不退反进,撞入刀光斧影之中。他招式毫无花俏,尽是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人技,格挡、突刺、抹喉、撩阴,狠辣果决,以伤换命。一个照面,左肩被链子枪擦过,血光迸现,他却恍若未觉,短刃已捅入持斧武僧的小腹,顺势一绞。
“杀!”周围军士见主将遇袭,目眦欲裂,纷纷拼死来援。几名靠近的士卒不顾自身,以身体挡住劈向张隽的戒刀,惨叫声中,张隽获得喘息,短刃如毒蛇吐信,又解决一人。
但剩下两名武僧状若疯虎,其中用链子枪者更是难缠,枪影如毒龙,锁拿缠打,竭力拖住张隽。另一名持戒刀者则寻隙猛攻,张隽身上再添两道伤口。
就在此时,一道灰色身影如大鸟般凌空掠至,僧袖拂处,罡风烈烈,直逼那链子枪武僧面门!是慧明禅师!
老禅师面沉如水,眼中悲愤交加:“孽徒!竟受邪术操控,戕害护法将士!老衲今日便清理门户!”他看出这些武僧被“毒种”控神,已无法唤醒,出手再无容情。少林般若掌法展开,掌影如山,厚重刚猛,瞬间将链子枪武僧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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