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凝练如银河裁缕的冰冷剑光即将洞穿沈砚后心的刹那——
“铮!!!”
那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自九天之外垂落、又似从灵魂深处迸发的琴音,穿透了厚重的岩壁,压过了狂暴的能量嘶吼,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天光,悍然刺入了这被邪祟充斥的洞厅!
不是简单的音符,而是元明月将全部心血、全部精神、全部对《净天地神咒》的领悟、以及那份超越生死的信任与牵绊,尽数熔铸于一弦的终极迸发!
琴音入耳的瞬间,沈砚濒临溃散的意识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凉而坚韧的琼浆。那声音并非在耳中响起,而是直接在他的灵台深处震荡、共鸣!眼前血色重影的世界仿佛被这清音洗涤,变得清晰了一瞬。体内肆虐的星辰剑气寒意、阴毒刁钻的死气寒毒,似乎都被这浩然正大、涤荡邪祟的音波暂时压制、驱散了些许。
更重要的是,这琴音与他因洞玄之眼过度催动而敏锐到极致、此刻正死死锁定血色晶石与整个邪阵能量脉络的精神意念,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同步与共振!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连接了洞厅内外两个濒临极限的灵魂。沈砚“看”到了——不是用眼,而是用心,用那被琴音洗涤强化的灵觉——在那狂暴混乱、由无数驳杂愿力、污浊地气、星辰之力与血色晶石抽取转化而来的邪恶能量洪流中,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断点”!
那“断点”位于血色晶石底部与邪佛雕像基座连接处的能量传导路径上,形状不规则,仿佛一道天然存在、却又被庞大能量强行冲刷掩盖的“裂隙”。它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上方那弥勒幻象的维持、随着阵法能量的奔涌,在做着极其细微却规律的“搏动”,如同心脏瓣膜的开合,每一次开合,都是能量流转最不稳定、防护最薄弱的瞬间!
这发现,正是洞玄之眼在琴音加持下,将观察推至微观极致的成果!也是元明月那不惜代价、凝聚所有的心力琴音,与他濒死坚守的意念产生的奇迹共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崔胤那必杀一剑的冰冷锋锐,已在背心皮肤激起粟粒;开阳骨杖喷吐的死气寒毒,如同毒蛇吐信,已舔舐到面门;尸傀的利爪、杀手的刀锋,从四面八方合拢……
沈砚染血的眸子里,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不是洞玄之眼的金芒,而是一种混合了决绝、信任、以及将全部精气神乃至生命都押注于下一击的炽烈意志!
他没有去格挡崔胤的剑,也没有闪避开阳的毒。他将所有的力量——残存的内息、强行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洞玄之力、经脉中那缕温和龙气的余韵、甚至是被琴音暂时提振的精神意念——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手紧握的破妄短剑之中!
剑身轻颤,发出低微却清越的嗡鸣,与那穿透而来的琴音隐隐相和。原本黯淡的剑锋,骤然亮起一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切开一切虚妄与黑暗的凛冽寒光!
“就是现在!”
沈砚心中暴喝,借着琴音最后一丝精神加持带来的短暂清明,锁定了那血色晶石底部“断点”下一次“搏动”张开的精确刹那!
他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崔胤的剑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将整个身体作为弓弦,将全部的力量与意志作为箭矢,灌注于破妄短剑,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凄厉决绝、一往无前的金色流光!
“嗤——!”
崔胤的长剑率先刺入沈砚右后背,冰冷的星辰剑气透体而入,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与冻结灵魂的寒意。但沈砚的身形却借着这一刺之力,速度再增!他以重伤为代价,精确计算了角度,让这一剑未能直击心脏要害,反而成了他突进冲刺的“助力”!
开阳喷出的死气寒毒黑雾笼罩了他半边身体,肌肤传来腐蚀的剧痛与冻结的麻木。沈砚恍若未觉,眼眸只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点——血色晶石的底部断点!
尸傀的利爪擦过他的肩胛,带飞一片血肉;杀手的刀锋掠过他的腿侧,深可见骨。他已成了一个血人,但冲刺的势头,那身剑合一所化的金色流光,却未曾有丝毫衰减,反而在绝境中燃烧出更耀眼的光芒!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超出了崔胤与开阳的预料。他们没想到沈砚会如此决绝,不闪不避,以命换路!更没想到那该死的琴音竟能穿透层层阻碍,与此人产生如此诡异的共鸣,让他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精准而致命的一击!
“拦住他!”崔胤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想要抽剑回防,却发觉剑身被沈砚刻意调整角度和肌肉死死锁住了一瞬!
开阳怪叫着挥杖砸向金色流光的侧面,但那流光太快,太决绝!
电光石火间,那道凝聚了沈砚所有、寄托了元明月全部心力、燃烧着生命光华的金色流光,如同宿命般,精准无比地刺中了血色晶石底部那个正在“搏动”张开的细微断点!
“叮——咔!”
一声奇异的脆响,并非金铁交鸣,更像是琉璃碎裂、又似某种坚韧能量结构被强行贯穿瓦解的声音!
破妄短剑的剑尖,深深刺入了那断点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正静止。
洞厅内,所有黑袍邪徒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环绕法坛旋转的暗红能量漩涡猛地一滞。
邪佛雕像眼眶中燃烧的血焰剧烈跳动、明灭不定。
崔胤与开阳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悬浮的血色晶石,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红强光!紧接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以破妄短剑刺入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晶石的每一个棱面!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能量冲击,自晶石内部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