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流回涌(1 / 1)

平城初雪,细密雪粒子给宫城覆上薄素。沈砚深青官袍外罩玄氅,立在皇城桥头,呼出的白气久久不散。

云冈的血气似被雪掩,只余骨髓里驱不散的疲惫与机密。他脸色仍白,眼神却更沉静,是神魂经龙气与禅理淬炼后的内敛。

内侍无声出现:“陛下在文华殿偏殿等候。”

沈砚颔首跟随。宫墙隔绝风雪市声,唯余靴底擦金砖的微响。秩序井然,透着帝国中枢冰冷精确的威严。

他未开洞玄之眼,那份增强的沉凝感知却“嗅”到异样。空气中隐晦交织着焦虑、猜忌、算计及一丝衰败的“气息流”,如无形丝线从各处宫室渗出,缠绕指向权力核心。

文华殿偏殿门开,温暖如春。元诩披明黄常服批阅奏章,比上次清减,眼下有淡青影,握笔的手却稳。

抬头见沈砚,审视片刻,绽开温和标准的笑:“沈卿回来了。赐座。”

“谢陛下。”沈砚恭谨坐下,背脊挺直。

元诩放笔揉眉,显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欣慰:“云冈之事,朕细看过了。妖僧惑众,豪强勾结,邪阵乱法,幸赖沈卿洞烛先机,荡平妖氛,保全圣地,安抚民心。此乃大功。”

语气诚恳,褒奖符合明君对功臣态度。但沈砚垂眸感知,皇帝淡金帝王气运中那缕隐晦黑线未散,反更深浓一丝,如墨晕清水。更凛的是,气运光团边缘竟有一丝极淡的、与帝星灰气相仿的晦暗,微弱难察。

“臣惶恐,此乃陛下天威,将士用命之功,臣不敢专美。”沈砚声平,“云冈邪阵虽破,然背后牵扯甚广,恐有余孽,地脉受损非短时可复。善后章程已拟,乞陛下圣裁。”

“嗯,章程周详,可照办。钱粮户部拨付。”元诩点头,指尖无意识划奏章边缘,话锋微顿,“只是……沈卿奏章末尾提及,周氏或与罢黜旧贵、南方不明势力勾连,图谋不止云冈,请朝廷于南巡筹备中留意防范……此言似意有所指?”

来了。沈砚心神一紧,面沉静:“回陛下,臣查罪证时,确见账目密信碎片指向不明。邪阵规模非周氏独力能支,且其仪轨与臣在洛、平所遇邪痕有同源之术。故臣斗胆推测,云冈或为更大阴谋一环。南巡乃国之大典,若奸邪欲图不轨,恐择机而动。臣唯愿圣驾周全,冒昧提请,望陛下明察。”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藏,锁死“帝”字疑云与“窃影易天”骇测,只抛“南方不明势力”与“同源之术”模糊线索。

元诩静听,手指轻敲案几,半晌无言。殿内唯炭火噼啪。无形压力比邪佛威压更窒息,因它来自皇权,来自那双温和深不见底的眸。

“沈卿忠心可嘉,思虑亦远。”良久,元诩缓缓开口,声无情绪,“南巡事宜朕自有安排,护卫皆选自忠勇,沿途州郡严加戒备。卿所虑……朕会命有司留意。卿此番劳苦功高,当以休养为要。护法国师晋二品,赏金帛,荫一子,旨意即下。”

顿了顿,从案头取锦盒,内侍捧至沈砚面前。“此乃宫中秘制‘九转养神丹’,于修复神魂、温养经脉有奇效。沈卿为国操劳,损耗心神,此丹或可助康复。”

沈砚起身双手接过。锦盒暖玉雕成,价值不菲。开细缝,浓药香混精纯草木灵气扑面,感知辨出主药皆罕见天材,炼制高明,丹氤淡青灵光,确为滋养圣品,无邪异。

皇帝赐此重药,是真心体恤,还是安抚控制?

“臣叩谢陛下隆恩!”沈砚合盒郑重行礼。

“平身吧。”元诩摆手,重露温和疏离笑,“南巡在即,朕需静心筹备。沈卿回去好生将养,若有要事,可直递密奏。”

送客之意。沈砚告退。自始至终,皇帝未提让他随行南巡,未询“影先生”或云冈邪阵更具体细节。所有嘉奖、赏赐、关怀,裹在礼貌坚硬壳里,将他隔绝于南巡大棋核心圈层外。

退入风雪,冰冷空气反让呼吸顺畅。握温润玉盒,心头无喜悦,唯冰封凝重。

“国师留步。”低沉声从侧后来。

沈砚回头,见雷啸皇城司常服,从廊柱后转出,脸带疲惫眼神锐利。快走近压低声音:“宫里眼杂,长话短说。你奏章,陛下看完独坐半时辰。赏赐是真,但朝中‘擅权’、‘耗资过巨’非议也是真,背后有老王爷和清流言官影子。南巡护卫名单……我尽力了,水太深,周显和方士底细在挖,阻力大。”

语速快,浓缩关键信息。“另,陛下近来常独处至深夜,批阅时停顿叹息,召太医和神秘方士次数多。我的人只探到此,再深不敢。你……南下万事小心,平城我盯着。”

沈砚深看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有劳雷兄。保重。”

雷啸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廊庑。

沈砚独出宫门,马车候着。正要登车,斜刺里急蹄声。一骑顶风雪驰近,骑士翻下,北疆皮袄风尘仆仆,脸吹通红。

“可是沈砚沈大人?”骑士抱拳,北地口音。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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