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焕领密旨(1 / 1)

御前召见在临时官署一间防卫森严的侧厅进行。除了皇帝、影卫、一名贴身内侍,便只有沈砚、元明月与肩臂裹着厚厚绷带、面色因失血与内伤而略显苍白的尔朱焕。

厅内气氛凝重如铁。皇帝端坐案后,虽经连番惊险,眉宇间疲惫深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过下方三人,最终落在尔朱焕身上。

“尔朱焕。”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绣片之事,朔风铁之嫌,朕悬而未决,非不察,乃时势所迫,需权衡。”

尔朱焕单膝跪地,垂首沉声道:“臣明白。臣一身嫌疑,百口莫辩,唯天地可鉴此心。”

“天地鉴心,人心却需实证。”皇帝缓缓道,“如今龙舟暂安,然‘星落’之谋直指洛阳,暗敌环伺,朝中恐亦有影。朕给你一个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示意内侍将一份早已备好的密旨,与一个不起眼的黑漆木盒,端到尔朱焕面前。

“此密旨,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可暗中调阅北疆及平城部分非绝密军档、边贸记录。木盒中是朕的私人印信拓本及通关密符,必要时可示于可靠的地方守臣或军中故旧,以求协助。”皇帝目光如炬,“朕命你,即刻秘密北上,查清两事:其一,近年尔朱部管控之朔风铁,究竟有多少、经由何渠道流入南朝或不明势力之手;其二,窦国公府倒台前后,其残余医药网络,尤其是与山东、北地往来密切部分,有何异动,与尔朱部中何人可能产生勾连。”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此去,你需隐姓埋名,切断与南巡队伍一切明面联系。朕要你在御驾抵达洛阳之前,查明真相,取得确凿证据。届时,若证据足以洗刷你与尔朱部之冤,朕自当昭告天下,还你清白,乃至厚赏。若查无所获,或时限已至……”

皇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如千钧重担,压在尔朱焕肩头。

若查不清,两罪并罚,不仅他性命难保,整个尔朱部都可能被坐实通敌罪名,万劫不复。

尔朱焕深吸一口气,牵动胸前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眼神更加清醒锐利。他双手接过密旨与木盒,紧紧攥住,仿佛攥住的是整个部族的命运与自己的生死。

“臣,尔朱焕,领旨!”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必不负陛下所托!若不能查明真相,臣无颜再见陛下,无颜再见草原长生天!”

皇帝微微颔首,挥了挥手。

退出侧厅后,三人回到沈砚暂居的院落。夜色已浓,星斗黯淡。

室内灯下,沈砚将连日来整理的所有线索副本、分析摘要,以及那枚从陈太医身上取得的诡异铜钱拓片,一份份交给尔朱焕。

“焕兄,北疆线,关键在于三条。”沈砚指尖点着简图,“一是军械管控与走私渠道。你回平城,需暗中查访近年朔风铁矿开采记录、锻造工坊产出与核销账目,尤其留意非正常损耗、‘报废’重铸、以及经手人员的背景变化。雷啸在平城或许有可信旧部能提供协助。”

“二是窦府医药网络残余。重点查与山东郑氏、崔氏等士族有关联的药商、医馆,特别是曾经为窦府供货、后来转而与北地,尤其是与你部族中某些人往来密切者。元姑娘已整理了一些可能相关的药材名录与鉴别特征。”

元明月递过一个油纸包好的小册子与几个小瓷瓶:“册子里是可能用于炼制特定蛊毒或邪术的药材,以及北地一些罕见药材的走私流向推测。瓷瓶中是我配制的几种易容药膏和解常见毒药的丹丸,还有三张特制的空白路引,需要时可按我教你的方法填写。”

“三是南朝线索。”沈砚继续道,“朔风铁若流入南朝,必有关键中间人。边镇榷场、走私黑市、乃至某些游走南北的‘豪商’,都可能知情。你需借助北镇军中旧关系,小心探听。切记,不可惊动你族中那些可能有异心的长老,行动务必隐秘。”

尔朱焕仔细听着,将每一样东西郑重收好。他褪下腕上一枚磨得发亮的旧皮护腕,递给沈砚:“沈兄,此物随我多年,沾染我气血。你留在身边,若……若我北行遭遇不测,或长时间杳无音信,你可凭此物,调动我留在平城外一支绝对忠心的五十人小队,他们认得这个。”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那个陈旧皮酒囊,摩挲着上面深刻的纹路,最终将它放在了沈砚面前的桌上。

“这酒……是我娘留下的。”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哽,“我说过,等真正值得喝的时候再喝。若我能带着清白和证据回来,咱们兄弟再痛饮。若我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沈砚一眼,那眼中是草原汉子绝不轻易流露的、厚重如山的信任与托付。

沈砚接过皮护腕,又按住桌上的酒囊,沉声道:“没有‘若不能’。焕兄,此去艰险,但你必须回来。这酒,我替你收着,等你回来,我们共饮。不止你我,还有明月。”

元明月也轻声道:“尔朱将军,一路保重。北地风霜烈,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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