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星水卫动了。

他们在水中的移动方式诡异而迅捷，仿佛不受阻力影响，黑色水靠如蝠鱼般划开暗流，青铜面罩后的幽蓝晶石锁定目标。为首者分水刺直刺，星芒在水下拖出一道惨白轨迹，直取沈砚咽喉！

沈砚在水中的动作比陆上迟缓，但洞玄之眼全力催动，视野中对方的攻击轨迹清晰浮现。他腰肢一拧，险险避开刺尖，同时拔出破妄短剑。剑身在水下划过，竟未受多大阻力，刃口银芒切开暗蓝水体，反向削向对方手腕。

那星水卫收刺格挡，金属交击声被水沉闷化，只传出“咚”一声闷响。沈砚感到虎口微麻——对方力量极大，且武器附着星力，震得他气血翻涌。

与此同时，其余五名星水卫已扑向沈砚身后的五人。

赵大和钱二作为漕帮旧部，水性精湛，但面对这种诡异对手明显吃力。赵大手持水刺与一名星水卫缠斗，对方招式简洁狠辣，专攻关节要害，几招间赵大臂上已添一道血口，血雾在水中弥散。

钱二更险，被对手逼至一处礁石死角，分水刺擦着头皮掠过，削掉一缕头发。他怒吼一声，双脚猛蹬礁石，借力前冲，抱住对手腰部，两人翻滚着沉向更深的水域。

周三不愧是黄河渔家子，在水下灵活如游鱼。他不用兵器，双手戴着带铁刺的皮套，专攻对手眼睛、咽喉等无甲处。与他交手的星水卫动作精准却稍显呆板，被周三绕到背后，铁刺狠凿其后颈。但星水卫水靠下似有内甲，铁刺只入肉半分，反被对手肘击撞开。

孙四的洞庭湖匪帮手段最阴狠。他使一对分水峨眉刺，招式刁钻，专往下三路招呼。与他交手的星水卫起初不备，大腿被划开一道口子，暗蓝血液渗出——那血中竟也带着星点微光。受伤的星水卫动作一滞，孙四趁机猛攻。

吴五则显示出惊人的抗性。与他交手的星水卫试图以星力侵蚀其心神，青铜面罩晶石幽光大盛。但吴五只是眼神微凝，动作毫无迟滞，手中一柄特制的厚背短刀稳扎稳打，竟与对方斗得旗鼓相当。

沈砚余光扫过战局，心中焦急。他们闭气时间有限，拖下去必败。必须尽快突破，斩断锚链！

他虚晃一剑，身形疾退，同时左手探入怀中，按住铜匣。温热的共鸣传来，他引导那丝微弱的龙脉气息，与自身内力结合，灌注破妄短剑。

剑身银芒骤然明亮，在水下如一弯冷月。

沈砚不再闪避，迎着星水卫首领的刺击正面冲去。洞玄之眼中，对方招式轨迹、星力流转节点清晰可见。他剑走偏锋，不格不挡，剑尖精准点向对方分水刺柄部三寸处——那是星力流转的一个微小滞涩点。

“叮！”

轻响声中，分水刺上的星芒骤然紊乱。星水卫首领动作微僵。沈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剑锋上挑，划过对方面罩与脖颈连接处。

青铜面罩被切开一道缝隙，暗蓝血液涌出。那星水卫闷哼一声——这是开战以来他们首次发出声音，嘶哑非人——猛然后撤。

但沈砚不追，转身扑向最近的锚链。

锚链粗如人腰，表面星纹流转，暗蓝光晕笼罩。沈砚挥剑斩下！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水下爆开，震得周围水流激荡。破妄短剑斩入锚链三寸，便被卡住。锚链材质异常坚硬，且内部有星力流转形成能量防护，这一剑竟未能斩断！

反震力沿剑身传来，沈砚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更糟的是，锚链受击，星纹骤然亮起，一股冰冷的反噬星力顺剑身倒冲而入！

沈砚只觉整条右臂如坠冰窟，经脉刺痛，差点松开剑柄。他咬牙死死握住，同时催动铜匣共鸣，以龙脉气息对抗侵入的星力。

就在此时，外围小舟上的元明月感知到水下能量剧烈波动。她毫不犹豫，双手按上昭华琴弦。

商弦、徵弦同拨！

没有琴音传出水面，但特定的高频震动通过船体传入水中，化作两股无形的音波，一尖锐如针，一浑厚如锤，直冲闸底战场。

水下的星水卫们动作齐齐一滞。那尖锐音波干扰了他们面罩晶石的能量接收，浑厚音波则震荡水体，打乱了他们的平衡感。

沈砚压力骤减。他趁机抽出短剑，深吸一口衔着的芦苇管中空气，再次举剑。这一次，他将洞玄之眼催至极限，目光穿透锚链表面，锁定内部星力流转的核心节点。

那节点在锚链中段，如心脏般搏动，将地脉能量抽取、转化、输送。只要破坏它，这根锚链便废了！

他双手握剑，将全身内力与铜匣引导的龙脉气息尽数灌注。破妄短剑刃口银芒炽烈如日，将周围暗蓝水体都映亮。

斩！

剑落，如裂帛。

锚链内部传来“咔嚓”脆响，星纹光芒骤然熄灭。那道斩痕迅速蔓延，粗大的金属链身从中断裂，断口处喷涌出大股暗蓝色的星辉能量，如血液般在水中弥散。

第一根锚链，断！

但阵眼核心那暗红漩涡骤然加速旋转，发出无声的尖啸。剩余六根锚链星纹同时大亮，仿佛被激怒的巨蟒，疯狂抽取地脉能量。整个闸底水域开始剧烈震动，暗流汹涌，礁石滚落。

更致命的是，那五名星水卫摆脱音波干扰后，攻势更加疯狂。赵大肩头被刺穿，钱二不知生死，周三和孙四也多处挂彩。只有吴五还在苦苦支撑。

沈砚嘴角溢出鲜血，过度使用洞玄之眼的反噬开始发作，眉心剧痛如裂。但他知道不能停，必须趁乱再断几根锚链！

他游向第二根锚链。但这次，三名星水卫同时扑来，将他围在中间。

上方闸门处，尔朱焕已杀上闸顶，刀锋距离刘莽仅剩三步。疤脸北地汉子突然现身挡在刘莽身前，手中一柄奇形弯刀架住尔朱焕的斩击，火星四溅。

“你的对手是我。”疤脸汉子狞笑，“北镇叛徒。”

尔朱焕瞳孔一缩：“是你……拓跋烈！”

水下，绝境。

沈砚握紧短剑，看着围拢的三名星水卫，又看向远处那根仍在疯狂抽取地脉生机的锚链。

时间，只剩不到半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