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沈砚闭目盘坐,呼吸悠长。
这是他归来后的首次闭关,不求出关时功力暴涨,只求将地底所得——完整的《镇龙诀》真意、初步融合的星盘核心、以及铜匣中温养多年的龙脉气息——真正梳理融合,化为自身根基。
洞玄之眼内观己身。经脉中,原本中正平和的真气,此刻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微芒,那是龙脉气息的浸染。丹田深处,一点似星非星、似玉非玉的幽光静静悬浮,正是星盘核心在神魂中的投影,与眉心的实体感应遥相呼应。而脑海中,《镇龙诀》全篇的心法符文如星河流转,阐述着调和、疏导、守护的至高道理。
三者来源不同,性质各异。龙脉气息厚重温和,如大地承载;星盘核心幽深古老,似星空俯瞰;《镇龙诀》心法则是桥梁与蓝图,指导如何将前两者与自身结合,达到“以人身,承地脉,感星宇,镇山河”的玄妙境界。
沈砚的心神完全沉入其中。他不再试图强行控制或融合,而是以《镇龙诀》的“调和”真意为引,让龙脉气息自然滋养拓宽经脉,让星盘核心的幽光如定海神针般稳固神魂,让自身真气在两者之间穿行流转,逐渐适应、接纳、最终化为一体。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密室内时光仿佛凝滞,只有沈砚周身隐隐泛起的、极淡的金银双色光晕,证明着内在的剧烈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眼。
眸中神光内敛,却深邃如古井。举手投足间,那股因遗迹苦战和归来奔波带来的疲惫与虚浮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却又潜藏着沛然生机的内蕴气质。体内真气总量并未暴增,但精纯与凝练程度,与闭关前已不可同日而语。更重要的是,对气运、能量的感知与掌控,跃升了一个层次。眉心处,星盘核心的感应更加清晰;怀中的铜匣,共鸣也更为顺畅自然。
“镇龙诀”基础,已成。
他推开密室门时,已是次日午后。阳光穿过庭院,带着初冬的微寒。
元明月正在书房抚琴,琴弦已干,奏的是一曲舒缓的调子,为这压抑的府邸带来一丝难得的宁和。听到脚步声,她指尖一顿,琴音袅袅而止,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元明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看来,收获颇丰。”
“根基稍稳。”沈砚点头,在她对面坐下,“尔朱焕和钱二情况如何?”
“胡大夫上午又来过。尔朱焕内腑伤势稳定,但依旧虚弱,需长时间温养,他性子急,在房里骂骂咧咧,被吴五按着喝了药。钱二记忆还有些混乱,但能认得人,说起话来也利索多了,只是对地底后半段经历一片空白。”元明月简述道,“王五在外布置,府外眼线依旧,但暂无异动。那个接手隆昌货栈的河北皮货商,背景查到些眉目,似乎与幽州一位致仕的将军有旧,但不深。”
沈砚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该动一动了。总避着,不是办法。”
“你已有计?”
“借势破局。”沈砚目光沉静,“借我们现有的‘势’,破开漕运、士族、乃至暗处敌人的‘局’。”
他唤来王五,又让人将尚能走动的吴五、赵大,以及坚持要来的尔朱焕(被吴五搀扶着)请到书房。钱二需要静养,周三和那神秘老人暂不参与。
小小书房,此刻聚集了沈砚团队目前最核心的力量。
沈砚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洛阳现状,如沸鼎之油。我们刚回来,看似被动,但亦有优势:一,敌明我暗,他们以为我们重伤蛰伏或已无力;二,我们握有遗迹传承,对气运、地脉乃至‘星陨’手段的理解,远超他们预估;三,我们并非孤军,有漕帮旧部残余,有寒门士子期待,有受害商户船户的民心,还有……”他顿了顿,“宇文玥那份不知是福是祸的‘礼物’。”
尔朱焕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别绕弯子,沈兄弟,怎么干?老子躺得快生锈了!”
沈砚看他一眼:“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好,把伤养利索。未来硬仗,少不了你。”他转向众人,“我的计划,分三步,明暗结合,多管齐下。”
“第一步,经济破袭。”沈砚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条蜿蜒曲线,“漕运是七寸。山阳会和刘莽靠垄断和武力勒索赚钱,我们就断了他们的财路。王五,你通过可靠渠道,联络那些被盘剥最狠、又有胆气的中小商户和船户,暗中组织起来。宇文玥地图上标了一处‘水气交汇、浊清自分’的西郊河湾,我昨日去看过,那里确有隐秘水道,可容中小船只避开主要关卡往来。以此为基础,建立一条我们控制的、小规模的秘密漕运线。不图大,只求活,将最紧要的粮食、药品、情报悄悄运入,平抑部分物价,更要让那些人看到,除了山阳会,还有另一条路。”
王五眼睛一亮:“妙!这事儿属下熟!联络组织交给属下。河湾那地方,属下再带人去细勘,弄条稳妥路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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