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与铃音在山谷中激烈碰撞,无形的音波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大网。所过之处,枯草纷纷化作齑粉,岩石上炸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元明月盘坐于地,十指在琴弦上疾走如飞,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昭华”的琴身。她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寒潭,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笼罩在幽蓝光晕中的身影。
荧惑星使立于三十丈外,手中铜铃摇动得越来越急。他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仿佛猫戏老鼠般,欣赏着对手垂死挣扎的狼狈。
“有意思。”他的声音穿透琴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洛阳城,竟还有人能接我三成力的‘惑心铃’。可惜,也仅此而已了。”
他手腕一翻,铜铃的响声骤然拔高,刺耳如鬼哭!
元明月闷哼一声,抚琴的双手猛地一颤,琴音出现了一丝滞涩。那无孔不入的魔音趁虚而入,直钻识海。她眼前阵阵发黑,无数幻象如潮水般涌来——
深宫之中,那个饿死妃子的冷宫;朝堂之上,那些口蜜腹剑的大臣;父皇病榻前,母后冰冷的眼神……
不!
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十指重新按下琴弦,以更加决绝的姿态,奏出那清心普善咒的最后一段旋律。
琴音再起,虽微弱却坚韧如丝,死死抵住魔音的侵蚀。
沈砚看得目眦欲裂。他知道,元明月撑不了多久。必须马上撤离!
他心念急转,通过星盘核心疯狂扫描四周地形。南侧山壁之后,有一条隐秘的峡谷,可以通向邙山深处。但那需要时间,而追兵已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
北侧山道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一批黑衣人从林中冲出,为首者身材魁梧,周身星光凝如实质,背负一柄巨大的星纹战刀,气势之强,竟不输荧惑!
他扫了一眼场中局面,冷冷开口:“荧惑,你太慢了。”
荧惑星使手中铜铃微顿,头也不回:“天玑,你来得正好。这几个,就是搅局的人。”
天玑!
沈砚心头一凛。又一位星使!而且是主司杀伐、战力最强的天玑星使!
天玑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砚身上。他咧嘴一笑,笑容中满是冰冷的杀意:“沈砚?那个坏了开阳好事的家伙?今日,我看你往哪逃。”
他抬起手,身后数十名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手中兵刃泛着幽蓝的星光,杀气腾腾。
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沈砚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决断。他一把拉起元明月,低声道:“收琴,跟我走!”
元明月没有犹豫,抱起“昭华”,踉跄起身。
“凌叔!”沈砚喝道,“南侧秘道,快带路!”
凌叔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跌跌撞撞冲向山壁下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双手摸索着,猛地掀开一块巨石——
一个黑洞洞的洞口赫然出现!
“快!快进去!”凌叔嘶声喊道。
沈砚护着元明月,第一个冲进洞口。吴五、赵大、钱二、尔朱焕紧随其后。凌叔最后一个钻进洞中,双手合拢,将那块巨石重新推回原位。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透来一丝微光。凌叔从怀中摸出一枚夜明珠,照亮前路。
“跟我来!”他低声道,步履蹒跚却坚定地在狭窄的甬道中穿行。
身后,传来巨石被轰然撞开的巨响,以及天玑那冰冷的笑声:“想跑?这邙山,今日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追兵蜂拥而入。
沈砚咬牙,搀扶着元明月,紧跟凌叔的脚步。甬道蜿蜒曲折,岔路极多,若非凌叔对这里了如指掌,早已迷失方向。
“左边!右边!快!”
凌叔每到一处岔路,都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他一边跑,一边伸手按动墙上的机关——
轰隆隆!
身后传来巨石落下的闷响,那是千斤闸被触发的声音。紧接着,是追兵的惨叫声和咒骂声。
“该死的!有机关!”
“小心脚下!”
“啊——!”
凌叔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这些机关,是我爷爷的爷爷亲手布置的……当年防盗墓贼用的……没想到,今日还能派上用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脚步也越来越踉跄。毕竟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这连番的奔逃,早已耗尽了他的体力。
吴五腿伤复发,疼得脸色发青,被赵大死死背在背上。赵大肩上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襟,却一声不吭,只是埋头狂奔。钱二已经清醒,虽虚弱,却咬牙紧跟,几次差点摔倒,又挣扎着爬起。尔朱焕被沈砚和吴五轮流架着,面色惨白如纸,却愣是没有叫一声苦。
沈砚心急如焚。他能通过星盘核心感知到,追兵虽然被机关阻了一阻,但很快就能找到绕行的路径。天玑和荧惑都不是等闲之辈,这些机关困不住他们太久。
必须更快!
“凌叔,还有多远?”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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