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焕魂助阵(1 / 1)

开阳的尸体倒在废墟中,那双眼睛依旧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死不瞑目。沈砚站在他面前,握紧手中那枚狼头令牌,令牌上的苍狼图案已经不再发光,却依旧温热,如同一只刚刚松开的手。

贺六浑从地底爬出来,浑身浴血,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右肩上还插着一支断箭。他身后跟着六个兄弟,人人带伤,有的拄着刀,有的被人搀扶着,还有两个是用担架抬上来的。他们清点战场,此战北镇悍卒折损七人,重伤五人,轻伤不计其数。

沈砚蹲下身,将开阳的头颅割下,用布包好,系在腰间。那头颅沉甸甸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与腰间另一枚令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人,”贺六浑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阵眼核心已毁,地底的星辉石全部碎裂。太仓这边,算是拿下了。”

沈砚点头,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那是王五的人发出的信号——有战报传来。

一骑快马冲破夜色,马上之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染血的密信:“大人!伊阙石窟急报!”

沈砚接过,拆开。信纸上是元明月的字迹,清秀而急促:“伊阙石窟阵眼已破。慧远大师以狮子吼破其音障,弟子以琴音引导龙脉回流。大师重伤,弟子无碍。石窟中佛像尽毁,但地脉已稳。”

沈砚将信折好,收入怀中。伊阙,拿下了。

又一声哨响,又一骑快马冲来:“大人!城北乱葬岗急报!玄真道长率武当弟子镇压怨气,真武荡魔阵已破阵眼。道长重伤,清远师弟带人肃清残敌。乱葬岗已平!”

沈砚点头。乱葬岗,拿下了。

第三声哨响,第三骑快马:“洛水码头急报!周帮主率水师从水下凿穿阵眼根基,守敌溃逃。太湖帮折损二十三人,码头已控制在手!”

第四声哨响:“西郊河湾急报!柳掌门以金陵剑法破其剑阵,阵眼已毁。金陵剑派折损十一人,河湾已平!”

第五声哨响:“新闸残址急报!清远师兄率十名武当弟子突袭成功,阵眼已破。无一人折损,清远师兄轻伤。”

五路捷报,五处阵眼告破。加上太仓,已是六处。

沈砚握紧令牌,望向东方。那里,还有最后一处阵眼——邙山古台。那是七处阵眼中最古老的一处,由天璇星使的残部镇守。派去的人马是慧明禅师从少林带来的十八罗汉残阵,由慧远师弟慧净带队。

第七声哨响迟迟未至。

沈砚的眉头越皱越紧,贺六浑也紧张起来,手按刀柄,望向邙山方向。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衬得这夜寂静得可怕。

终于,那声哨响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快马,而是一个浑身浴血的武僧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他僧袍破碎,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右臂无力地垂着,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他扑倒在沈砚面前,嘶声道:“施主……邙山……阵眼已破……但慧净师兄……慧净师兄……”

“慧净怎么了?”沈砚蹲下身,扶住他。

那武僧抬起头,满脸血泪:“慧净师兄以身祭阵,引动十八罗汉阵图残力,与阵眼同归于尽。他临死前说……说……”

他喘息片刻,用尽最后力气:“说少林弟子……死也要死在……护法的路上……”

头一歪,昏死过去。

沈砚扶着他,久久不语。十八罗汉,少林最强的护法力量,在泰山之战中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今日又少了一个。

贺六浑低下头,摘下帽子。几个悍卒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沈砚将昏迷的武僧交给旁人,站起身。他从腰间解下那颗开阳的首级,捧在掌心,对着那枚狼头令牌,低声道:“焕爷,你看到了吗?七处阵眼,全破了。”

令牌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冰凉如铁。

沈砚将它贴在额前,闭上眼。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悍勇的汉子,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背,咧着嘴笑:“兄弟,这辈子跟你做兄弟,值了。”

他睁开眼,将令牌重新系回腰间。那令牌与开阳的首级并排挂着,一个冰凉,一个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远处,又有快马冲来。这一次不是战报,而是王五亲自来了。他翻身下马,满脸喜色:“大人!七处阵眼全部告破!天道盟在洛阳的布局,彻底完蛋了!”

沈砚点头,正要开口,忽然——

东方天际,泰山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声音如同万雷齐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众人齐齐抬头,只见泰山之巅,那团暗红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插云霄!光柱之中,七道锁链若隐若现,疯狂抽动着,发出刺耳的尖啸。

沈砚脸色一变。阵眼虽破,但七星绝龙阵已经启动。那些被抽取的龙脉之气,正在向泰山之巅疯狂汇聚。

“大人!”贺六浑急道,“咱们得赶紧上泰山!”

沈砚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眉心星盘核心全力运转。感知如无形的水波向东方延伸,穿透夜色,穿透云层,直抵泰山之巅。那里,七道锁链正在疯狂收紧,每一道都在吞噬着龙脉的生机。锁链的尽头,一个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星光璀璨如日。

星主。

他还活着。

沈砚睁开眼,目光如铁。他将那枚狼头令牌从腰间解下,握在掌心,对着东方,一字一句道:“焕爷,你在天上看着。这一战,我替你们打。”

令牌忽然微微发烫,那温度转瞬即逝,如同一只手的轻拍,又如同一声豪迈的“好”。

沈砚将它重新系好,翻身上马,对贺六浑道:“传令各路人马,泰山集合。”

贺六浑抱拳:“得令!”

沈砚拨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废墟。开阳的尸体还倒在那里,眼睛依旧睁着。他收回目光,策马冲向东方。

身后,六路捷报传遍天下。六处阵眼,六场血战,无数兄弟倒下,无数英魂永眠。但镇龙盟的旗帜,依旧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前方,泰山之巅,那道光柱越来越亮,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片山河。

而沈砚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