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战前夜(1 / 1)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营地中篝火通明。各派人马都在做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凝重的气息。

沈砚独坐帐中,盘膝闭目,眉心星盘核心微微发光。他将感知延伸到栖霞山方向,洞玄之眼虽未开启,但星盘核心对龙脉的感应却比肉眼更加清晰。那股与他体内龙气同源却扭曲的能量,如同一条毒蛇,盘踞在山巅,缓缓蠕动。

天枢在加速修炼。

沈砚能感觉到,那股扭曲龙气正在膨胀,每过一个时辰就壮大一分。若让它继续下去,天枢的实力会暴增,到那时再想破阵就难了。

“今夜,必须动手。”他低声自语。

帐外传来脚步声,元明月掀帘而入。她抱着昭华琴,十指上缠着崭新的琴弦,指尖还有未干的血痕——那是调试琴弦时被割伤的。

“又在感应天枢?”元明月轻声问。

沈砚点头:“他在变强。”

元明月将琴放在案上,坐到沈砚身边:“我也在准备。新换的琴弦是特制的,掺了少量星辉石粉,能与阵眼能量产生共鸣。到时候,我用‘破妄音律’攻击阵眼核心,应该能奏效。”

沈砚握住她的手:“小心。黑袍客的星陨咒,防不胜防。”

元明月微微一笑:“有周逸之帮我,没事的。”

帐外,张玄静的声音响起:“盟主,贫道进来了。”

沈砚点头。张玄静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叠符箓,颜色各异,有的金黄,有的朱红,有的漆黑。他将符箓放在案上,一一介绍。

“这是封元符,贴在阵眼节点上,能暂时封印能量流动。”他指着金黄色的符箓,“这是破邪符,专克星辰之力,贴在兵器上,能增强对星傀的伤害。这是护身符,贴在心口,能抵御邪术侵蚀。”

沈砚拿起一张破邪符,贴在破妄短剑剑鞘上。符箓泛起微光,随即隐入剑身。

“多谢张道长。”

张玄静摆手:“应该的。”他顿了顿,又道,“盟主,贫道有一事相求。”

沈砚看他:“说。”

张玄静叹道:“若贫道回不来,天师道江南分舵的事,就拜托盟主照看了。”

沈砚沉默片刻,道:“你不会回不来。我保证。”

张玄静笑了笑,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帐外,贺六浑正带着悍卒们做最后的准备。他坐在一块大石上,战斧横在膝前,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斧刃。火花四溅,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一名悍卒走过来,递上一壶酒:“头儿,喝一口。”

贺六浑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又递回去:“留着,等打完仗,兄弟们一起喝。”

那悍卒眼眶微红,点头退下。

贺六浑继续磨刀,磨着磨着,忽然停下,抬头望向栖霞山方向。山巅那团幽蓝光芒闪烁不定,如同鬼火。

“天枢,老子今晚非劈了你不可。”他低声骂道。

营地边缘,周英坐在篝火旁,一名太湖帮的水鬼正在为他包扎伤口。手臂上那道被钢条划开的口子已经结痂,但用力时仍会渗血。

“少帮主,今晚你打头阵,我们跟着。”那水鬼低声道。

周英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那是父亲周德胜留给他的。他握紧玉佩,闭上眼,低声祈祷。

“爹,等我。”

不远处,唐老太太正带着唐门弟子检查暗器。银针、飞镖、袖箭,每一件都要试过,确保万无一失。她年纪虽大,手却极稳,一枚银针射出,钉在十丈外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老太婆的暗器,从不失手。”她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几颗牙。

金陵剑派柳长河带着弟子们演练剑阵。三十六人,三十六柄剑,剑气纵横,在月光下交织成网。他收剑入鞘,沉声道:“今夜,让天道盟见识见识,什么叫金陵剑法。”

江左琴派周逸之独坐帐中,调试琴弦。他的古琴比元明月的昭华小一号,音色更清亮。他弹了一曲《广陵散》,琴音如流水,在夜空中荡漾。

元明月走出帐外,听到琴音,微微点头。周逸之的琴艺不在她之下,有他相助,对抗黑袍客的把握更大。

丐帮陈九斤带着弟子们在营地四周巡逻。他瘸着腿,但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竹竿点地,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如同心跳。

“兄弟们,今晚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要是放进来一个探子,我扒了他的皮。”他低声喝道。

乞丐们齐声应诺。

营地中央,沈砚走出帐外,环顾四周。篝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有人磨刀,有人擦剑,有人祈祷,有人沉默。但没有人退缩。

他走到高台前,拔起插在台上的华山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举起剑,沉声道:“兄弟们,今夜子时,总攻栖霞山。”

众人齐齐望向他。

“此战,不为名利,不为私仇,只为救无辜,诛邪魔,还天下一个公道。”沈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若有人怕了,现在可以退出。我沈砚绝不勉强。”

没有人动。

贺六浑高喊:“死战不退!”

众人齐声应和:“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声浪震天,惊起林间飞鸟。

沈砚将华山剑插回台前,转身面向栖霞山,拔剑指天:“出发!”

大军开拔,向山顶进发。

月光下,刀剑如林,旗帜猎猎。沈砚走在最前,元明月抱着琴紧随其后,贺六浑率悍卒护在两侧。身后,数千人鱼贯而出,浩浩荡荡。

行至山脚,沈砚抬手,大军停下。他转身看向众人,沉声道:“就地待命。子时一到,以信号弹为令。”

众人领命,散开隐蔽。

沈砚独站一块高石上,遥望山巅。那团幽蓝光芒越来越亮,如同巨大的眼睛,冷冷俯视着这支义军。

元明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紧张吗?”

沈砚摇头:“不紧张。只是……在想,这一战之后,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

元明月握住他的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砚看着她,微微一笑。

远处,栖霞山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连续九响。那是天枢在宣告,他已准备就绪。

沈砚握紧剑柄,目光如铁。

“子时已到。动手。”

三颗信号弹升空,在夜空中炸开,红、黄、蓝三色光芒照亮半边天。

总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