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营地外忽然传来三声短促的夜鸟啼鸣。那是王五约定的暗号——有贵客到。沈砚起身,走出帐外。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正从林间缓步走出,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宇文玥。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腰悬玉佩,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身后跟着两名灰衣侍从,气息深沉,显然都是高手。
“沈兄,别来无恙。”宇文玥微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沈砚拱手:“宇文兄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宇文玥环顾四周,看到营地中戒备森严的岗哨和忙碌备战的人群,淡淡道:“进去说。”
二人进入中军大帐,元明月奉上茶水,退到一旁。宇文玥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放在案上。
“这是名单。”他直接开门见山,“朝中与天道盟勾结的官员,以及江南为天道盟提供资金、物资的商号。”
沈砚展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朝中官员:三名侍郎、一名御史中丞、两名郎中、五名员外郎。江南商号:王氏、谢氏、陆氏名下各三家,另有十七家中型商号,涉及盐铁、漕运、粮食、布匹。
“王弘、谢安之、陆机,果然都在。”沈砚冷笑。
宇文玥道:“不止他们。这三家士族表面中立,实则暗中资助天道盟多年。天枢的星辉石,有七成是通过他们的商路运进来的。”
张玄静倒吸一口凉气:“七成?那得多少钱?”
宇文玥淡淡道:“足够养活一支军队。天枢炼制的十二具星傀,每一具的成本不低于十万两白银。这些钱,大半来自江南士族的腰包。”
沈砚抬眼看他:“你为什么帮我?”
宇文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徐福已疯,我不想陪葬。”
沈砚一怔:“徐福?”
宇文玥放下茶杯:“天枢的真名,徐福。他是天道盟元老之一,当年与星主一同创立天道盟。星主死后,他接管了江南分部,野心膨胀,想要取代星主的位置。”
元明月问:“他不是天枢星使吗?”
宇文玥点头:“天枢是星主赐他的封号。但他不满足,他想成为新的星主。为此,他不惜残害无辜,炼制星傀,甚至勾结柔然,出卖国境。”
沈砚沉声道:“所以你借我的手除掉他?”
宇文玥没有否认:“各取所需。你要救人,我要他死。事成之后,你救出人质,我扫清障碍。互不相欠。”
沈砚沉默片刻,道:“你就不怕我赢了之后,连你一起清算?”
宇文玥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沈兄,你我不是一路人,但也不是敌人。我的手段你不喜欢,你的理想我做不到。但至少,我们都希望这天下,少一些徐福这样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遥望栖霞山方向。山巅那团幽蓝光芒在夜色中闪烁。
“黑袍客是柔然国师的大弟子,名叫耶律明。”宇文玥道,“他精通星陨咒,能以自身精血为引,远程咒杀目标。施咒期间不能移动,且需以特定频率的音律引导。若他出手,第一个目标就是你。”
沈砚问:“如何破解?”
宇文玥回头看他:“以音律对冲。你身边那位元姑娘,还有周逸之,应该能做到。但需要在他施咒之前找到他的位置,否则来不及。”
元明月道:“若他施咒时,我以琴音干扰,能打断吗?”
宇文玥点头:“能。但风险很大。若你的频率不对,反噬会更猛烈。建议你提前演练。”
周逸之抱拳:“在下愿助元姑娘一臂之力。”
宇文玥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你们营地中,还有两名天道盟的眼线。一个是粮草副将,一个是传令兵。粮草副将已被你们拿下,传令兵还在。”
沈砚眼神一冷:“名字?”
宇文玥淡淡道:“赵四。他是天枢早年安插的孤儿,在天师道长大,后被策反。你们若不信,可以查他的右手虎口,有星辉石粉灼伤的疤痕。”
张玄静脸色大变:“赵四?他是贫道的师侄!入门十年了!”
宇文玥没有回答,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案上:“这是星陨咒的解药。若耶律明对你们的人下手,服下可保一命。只有三颗,省着用。”
沈砚拿起瓷瓶,沉声道:“多谢。”
宇文玥摆手:“不必。我欠你一个人情,还了而已。”
他转身要走,沈砚叫住他:“宇文兄,若此战我胜了,你打算如何?”
宇文玥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沉默良久,道:“回洛阳,继续下我的棋。这天下,还有更大的局等着我去破。”
“那若我败了呢?”
宇文玥回头,目光深邃:“你不会败。我从不看错人。”
他走到帐门口,忽然又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玉棋子,递给沈砚:“此物可调动我在江南的一支暗线。若战事不利,他们会接应你们撤退。”
沈砚接过棋子,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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