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殿的星辉石炸裂，能量风暴席卷山顶。沈砚拄剑喘息，脚下是天枢的尸体，胸口的剑伤还在渗血。殿外，镇龙盟的大旗已经插上屋顶，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但山下的喊杀声仍未停歇。

沈砚走到殿门口，向下望去。半山腰的广场上，剩余的星陨死士仍在负隅顽抗。他们依托工事，以弩箭和星力炮台阻击镇龙盟的进攻。贺六浑率残部数次冲锋，都被压了回来，死伤惨重。

“大人！”一名悍卒从山道跑上来，浑身浴血，“兄弟们冲不上去，敌人火力太猛。贺统领让您别下来，他再想办法。”

沈砚摇头：“等不了了。”

他转身看向殿内，那两具金色星傀已经彻底报废，但天枢的尸身旁还放着一柄幽蓝长剑。沈砚捡起剑，剑身沉重，星纹密布，隐约有能量流转。他试了试，不如破妄短剑顺手，但可以作为备用。

“传令，让贺六浑再组织一次冲锋，我从山顶往下打，上下夹击。”沈砚道。

悍卒领命，飞奔下山。

沈砚深吸一口气，提剑走出天枢殿。殿外，数名星陨死士正在与镇龙盟弟子缠斗，见他出来，纷纷扑上。沈砚剑光连闪，三人倒地，余者溃逃。

他沿着山道向下冲去。每下一层，都有死士拦截，都被他一剑毙命。洞玄之眼全开，敌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预判之中。破妄短剑金色剑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所过之处，死士纷纷倒地。

半山腰，贺六浑正在组织最后一次冲锋。他身边只剩不到十名悍卒，人人带伤，但眼神坚定。

“兄弟们，沈大人在山顶往下打了。我们冲上去，上下夹击，把这群狗娘养的全宰了！”贺六浑举起断裂的战斧。

“杀！”悍卒们齐声怒吼。

他们冲出战壕，向敌人的工事扑去。弩箭如雨，一名悍卒中箭倒地，另一名悍卒捡起他的盾牌，继续冲锋。星力炮台轰击，幽蓝光柱将一名悍卒击飞，撞在山石上，口喷鲜血。

但没有人后退。

山顶，沈砚已经杀到半山腰的敌人后方。他如虎入羊群，剑光所过，死士纷纷倒下。敌人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大人来了！兄弟们冲啊！”贺六浑大吼。

悍卒们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冲上工事。刀剑碰撞，惨叫声此起彼伏。沈砚从后方杀到，与贺六浑汇合。

“大人，你没死！”贺六浑咧嘴一笑，眼眶通红。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早。”

二人并肩冲杀，将残敌一一剿灭。工事被攻破，星陨死士溃逃。贺六浑要追，沈砚拦住：“别追了，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贺六浑点头，带人清理战场。

沈砚站在工事上，遥望山下。远处，元明月小队的信号弹已经升起——阵眼核心被破坏，摇光阵眼彻底崩溃。泰山方向，那道冲天光柱骤然暗淡。

“成了。”沈砚低声道。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体力已经透支，但他不能倒下。身后，贺六浑带着悍卒们跟上。

回到广场，张玄静正在救治伤员。玄真道长胸口缠着绷带，靠坐在石壁上，脸色苍白。慧明禅师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嘴角还有血迹。周逸之抱着古琴，琴弦断了三根，手指还在渗血。

元明月从高台上下来，快步走到沈砚面前。她上上下下打量他，眼眶微红：“你受伤了。”

沈砚握住她的手：“皮外伤，不碍事。”

元明月不信，掀开他的衣襟。左肋一片青紫，肋骨隐隐作痛。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取出金针，为他施针止血。

“别动。”她轻声道。

沈砚乖乖站着，让她施针。周围，众人默默看着，有人微笑，有人红了眼眶。

周英从水道方向跑来，浑身湿透，手中攥着一把钥匙。他跪在沈砚面前，声音沙哑：“盟主，地牢的兄弟们救出来了。我爹……他还活着。”

沈砚扶起他：“好。带我去看看。”

周英领路，众人来到水道出口。地牢中救出的人质正在被抬出来，个个骨瘦如柴，奄奄一息。元明月带着医者上前救治，张玄静分发丹药。

周德胜被抬出来时，已经昏迷不醒。他浑身是伤，指甲全部脱落，手腕上还有铁链勒出的血痕。周英跪在他身边，泪流满面。

“爹，儿子来晚了。”周英握着父亲的手，声音哽咽。

沈砚蹲下，探了探周德胜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洞玄之眼下，周德胜的气运暗淡如风中残烛，但还有一丝生机。

“还有救。”沈砚道，“元明月，先救周帮主。”

元明月点头，取出金针，为周德胜施针。几针下去，周德胜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周英连连磕头：“谢谢盟主！谢谢元姑娘！”

沈砚扶起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广场上，伤员正在被救治，尸体被抬到一起，盖上了白布。有人低声哭泣，有人沉默不语，有人跪在战友的遗体前，久久不起。

贺六浑蹲在地上，将最后一名牺牲悍卒的名字刻在木牌上。他刻完最后一个字，将木牌插在地上，洒了一壶酒。

“兄弟们，走好。”他声音沙哑。

沈砚走过去，也洒了一壶酒：“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贺六浑点头，擦干眼泪。

远处，天色渐亮。栖霞山巅，那团幽蓝光芒已经彻底消散。天枢已死，阵眼被破，星傀尽毁，天道盟在江南的总坛，覆灭了。

沈砚站在广场中央，望着渐渐亮起的天际，长长吐出一口气。

“赢了。”他低声道。

身后，众人欢呼。

但沈砚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朝堂上，还有崔氏、郑氏在等着他；北疆，柔然虎视眈眈；洛阳，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握紧元明月的手，轻声道：“等这边安顿好，我们就回洛阳。”

元明月点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