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慎之这话刚说到半截,就瞧见皇帝身边的随侍太监俞公公,正快步朝着两人这边走过来,他立马收住话头,没再继续往下说。
很快俞公公就走到了近前,先是对着戴慎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头看向胡俊,脸上立刻堆起了和煦的笑,语气也客气得很:“胡大人,可算找着您了,还好您没走远,咱家方才还以为您已经离开皇宫了呢。”
胡俊连忙拱手,对着俞公公客气道:“俞公公客气了,不知公公找下官,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俞公公笑着摆了摆手,微微侧身,做了个 “请” 的手势,“是陛下有旨,传胡大人即刻前往御书房议事,您快跟咱家来吧。”
胡俊听到皇帝要找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心想,多半是为了那本红色册子里,清虚宗长老与弟子的口供找自己了。
戴慎之在一旁笑着催他:“赶紧跟俞公公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一会鲁国公和胡大人出来,我会替你说一声。”
胡俊只得朝戴慎之拱了拱手,跟着俞公公往御书房去了。
胡俊跟着俞公公往御书房走,路上试探着问了问陛下找他何事。 他心里虽已有大致猜测,可还是想确认一下,便试着跟俞公公套了套近乎。
“俞公公,不知陛下找下官,到底是为了何事?下官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俞公公闻言,脚步没停,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温和:“胡大人见谅,陛下的心思,咱家哪敢胡乱揣测。您到了御书房,见了陛下,自然就知道了。”
胡俊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死心,又换了个话题,小声问道:“那…… 公公可知,陛下此刻的心情如何?是高兴,还是……”
他这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就是想知道皇帝现在是生气还是平和,他也好提前准备应对的话术。
可俞公公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套说辞:“陛下的心情,咱家哪敢妄议。胡大人放宽心,陛下召您过去,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完,就不再接话,只顾着在前头引路。
俞公公只把胡俊领到御书房门外,便让他自己进去,没有跟着入内。
“胡大人,陛下就在里面等着您呢,您自己进去吧。”
胡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忐忑,对着俞公公拱了拱手:“多谢公公。”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又拍了拍上面的褶皱,确认没有失礼的地方,这才抬手轻轻推开了御书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可一进门他就愣住了——里面不只有皇帝,太子和他表姐昌平郡主也都在。
方才大朝会时,胡俊在大殿里并没见到太子,按例太子本应列席,之前朝会上他就有些奇怪,此刻竟在御书房遇上,还连带表姐也在,一时有些意外。
胡俊只愣了一瞬,立刻回过神来,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对着御座上的皇帝躬身行礼,高呼万岁。随即又转向太子和昌平郡主,依次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参见郡主。”
皇帝摆了摆手:“行了,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多客套。”
胡俊心里微微一怔,有点懵。
他什么时候跟皇帝成了自家人了?
随即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昌平郡主,才瞬间反应过来。
算起来,还真是。他的亲姑姑,嫁给了皇帝的亲弟弟吴王,生的姬景誉和姬清晏,是他的表哥表姐,也是皇帝的亲侄子侄女。按这层亲戚关系算,他确实算是皇亲国戚,皇帝喊他一声自家人,也不算错。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胡俊却半点不敢当真。
这可是皇帝,九五之尊,君无戏言,可君心也深似海。他要是真把这句场面话当了真,失了君臣规矩,那才是真的找死。
所以他依旧恭恭敬敬地行完了礼,才起身站到了昌平郡主的下首,垂着手,半点不敢逾矩。
太子看着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开口道:“俊哥,今日大朝会上的事,孤都听说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继续道:“刚听见你在殿上说出‘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那句话的时候,孤还着实替你捏了把汗。没想到俊哥口才这么好,竟把那些儒臣说得哑口无言,硬生生把事情圆了回来,实在厉害。”
胡俊连忙躬身,恭敬地回应:“太子殿下谬赞了,臣实在不敢当。”
说着,他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笑,苦笑道:“其实当时臣也是一时冲动,脑子一热就把那话说出口了,说完就后悔了。最后好歹是急中生智,把话圆了过去,不然恐怕早已闯下大祸,哪敢当殿下这般夸赞。”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显得谦虚,也把自己的莽撞说了出来,总比在皇帝和太子面前,装得自己算无遗策要好。
果然,皇帝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朱笔,抬眼看向他,故作生气地开口:“你小子也知道这话不合时宜?好在你还有点急智,把话圆了回去,不然朕都不知道你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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