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她留下的遗物不多,戒指算一件(1 / 1)

然而。

方月并没有机会看太久。

卧室门很快就被关上了。

她也被管家毫不客气地‘请’出了别墅。

屋外屋内,两个世界。

沐浴着阳光,方月只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渐渐被温暖包围。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平时最在意的防晒问题,拼命地晒着太阳,如获新生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过了一会儿。

麻木的大脑才僵硬地开始运转。

方月突然记起,那个卧室的冰棺里好像还躺着一个人。

只是因为距离太远,她并没有看清楚冰棺里面躺着的人是谁。

还有她进门后,别墅里的各种诡异布置、古怪气味…

“不、不可能的吧…”

如果她刚才没有看错。

江璟年他在家里放了个冰棺…

光是回想一下那个场景,方月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头皮都瞬间麻了半边。

她根本没胆子再在江家门口停留哪怕一分钟,手忙脚乱地抓起手包,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二楼。

重新安静下来的卧室里。

整个屋内,明明周围全是冰冷的家具、冰棺和符咒,却被一层温暖的黄色系灯光所笼罩,给人一种虚假的温馨暖意。

江璟年坐在阳台前的躺椅上,轻轻把装着汤药的碗放在桌子上。

随即,他抬起右手,握着那把军刀,面色平静地往自己的左手腕划破了一个口子。

军刀很锋利。

手起刀落。

“滴答滴答…”

滴滴鲜血顺着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腕线条,流进了汤药里,和碗里沉浮浑浊的符纸灰烬融在一起。

男人的手腕上,错乱的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刀伤。

有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有的还渗着微微凝固的血液。

江璟年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血量。

确定放的血足够用来当做药引子后,他这才慢慢给自己消毒、包扎。

男人的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包扎好手腕上的伤口后,江璟年面向空无一人的对面,突然温柔的安抚道:

“不疼的,柚柚。”

他的面色略微苍白憔悴,眼底却含着零星的柔和笑意,一边给自己缠白纱,一边不厌其烦地重复道:

“柚柚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如果管家在这里,他就会发现,江璟年的对面其实空无一人。

可江璟年却像是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耳边好像还听到了少女在闹脾气似地抱怨着:

“不疼就好…你心里不是有白月光吗?还管我干嘛!走开走开,我才不要喝有你血的药!难喝死了!”

是景柚。

生机勃勃的景柚。

江璟年的面容又温柔了几分,眼神如水般盯着空无一人的对面,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声细语,脾气好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对不起,别气了…”

他先是道歉,然后又一遍一遍的,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没有白月光,我和方雅雯的关系不是你听说的那样。”

“我跟她,其实不熟的。”

絮絮叨叨的,即便没有人回答,江璟年还是一个人自顾自地说了很多。

少女似乎有些消气了,身影慢慢走近他。

江璟年的脸上露出微笑,下意识地想要张开双臂接住她。

但是,那个少女身影却在走到他的面前时,猛地消失不见。

江璟年又平静地收回视线。

他一直都知道的。

刚才那是他的幻觉。

这段时间,他总是能时不时的看到一两次。

真正的景柚,还在睡觉呢。

可是偶尔,他也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沉溺在幻觉中。

或许正是靠着这些幻觉,才让他一直都能保持冷静和正常吧。

江璟年摸了摸碗壁,温温热热的,并不会烫到少女。

他站起身,走到冰棺旁边,一动不动地望着棺中少女。

琥珀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浅浅的柔光,却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冰棺里。

少女安静地闭着眼睛,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病态颜色,身上的衣服仍然是当夜穿着的小裙子。

这些天,江璟年有点不敢去碰景柚的身体。

冰冷的皮肤,总是会让他的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江璟年这才按照道士们给他说的位置,仔细地将碗里的东西涂抹在景柚身上的穴位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涂抹完后,江璟年微微俯身,亲吻了一下少女的眉心。

“午安。”

这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

失去景柚的日子里,江璟年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很平静,每天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全部守在这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梅雨季。

四周没有铺天盖地、惊心动魄的暴雨。

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潮湿,如影随形的缠绕在他的心尖,把他的心用力往下拉扯。

冷得他胸口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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