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隆地咚!”纪老二抢过信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八十四块?一个月?”
纪老大手抖得像筛糠,他咽了口唾沫:
“老...老小,这这是假的吧?还是说是又有人害你?这钱也太多了......”
“公章是真的。”纪黎宴指着信纸末尾鲜红的厂印。
“刘科长之前提过一嘴,说厂里要培养骨干......”
“那还等啥!”纪老二蹦起来,“赶紧回去跟爹娘讲!”
“等等,”纪老大拉住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小,你去了省城,家里咋办?”
纪黎宴沉默了一下:
“蘑菇生意有王大头盯着,建筑队那边老三也稳住了。”
“就是运输队和饭店的工作,咱们先去落实了,省城的事,晚点再跟爹娘讲。”
三人赶到县城,先去了运输队。
队长是个黑脸汉子,姓胡,说话像打雷。
“纪黎宴是吧?刘科长打过招呼了。”
他上下打量纪老大纪老二,“哪个学?”
“他。”
纪黎宴把纪老二往前推了推。
胡队长捏捏纪老二胳膊:“力气还行。以前摸过车没?”
“摸...摸过拖拉机......”纪老二声音发虚。
“拖拉机也是车!”
胡队长一挥手,“去,把那边那台解放卡的轮胎卸了。”
“现...现在?”
“不然呢?”胡队长眼一瞪,“学徒工第一课,拆轮胎!”
纪老二硬着头皮过去,拿起扳手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扳手卡这儿!用脚蹬!”
旁边一个老师傅看不过去,指点了一句。
纪老二照做,使了吃奶的劲,脸憋得通红。
“哐当”一声,螺丝松了。
他松了口气,抹了把汗,继续拆另外几个。
胡队长在旁边看着,点点头:
“还行,不是绣花枕头。明天来报到,带铺盖,住队里。”
“哎!谢谢队长!”纪老二喜出望外。
接着去国营饭店。
经理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姓徐,笑眯眯的。
“哟,这么俊的小伙子。”她看看纪老大,“会算账不?”
“会...会一点,”纪老大紧张得手心冒汗。
“生产队工分我算过......”
“那不一样。”
徐经理拿出一个账本,“你看看,这桌饭菜该收多少钱?”
纪老大接过账本,上面写着:红烧肉一盘,青椒肉丝一盘,炒青菜一盘,米饭三碗,散酒二两。
他掰着手指头算:“红烧肉八毛,青椒肉丝五毛,炒青菜一毛五,米饭一毛五一碗,三碗四毛五,散酒一毛...一共一块九毛五。”
徐经理眼睛一亮:“算得挺快。识字不?”
“识...识一些......”
“行,先在后厨帮忙,跟着老会计学。”
徐经理拍板,“一个月十八块,管两顿饭,干得好转正加工资。”
“谢谢徐经理!”纪老大深深鞠了一躬。
办完手续,已经晌午了。
三人索性叫了一个红烧肉三碗大排面,纪老二还在兴奋:
“哥,你看我这手,刚拆轮胎磨的泡!值!”
“值啥值,”纪老大心疼地看着弟弟手上的水泡。
“回头让娘给你抹点香油。”
“抹啥抹,男子汉大丈夫......”
纪老二嘴上硬气,却偷偷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纪黎宴看着两个哥哥,心里踏实了些。
“走吧,回家。”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
李翠丫在家里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日头,一会儿跑到院门口张望。
“回来了!”纪老汉眼尖,看见三个儿子身影。
李翠丫冲出去,拉着纪黎宴上下打量:“咋样?工作落实了?”
“落实了。”
纪黎宴扶着娘往院里走,“大哥去饭店,二哥去运输队,明天就报到。”
“好...好啊......”
李翠丫眼泪又下来了,“我儿都有出息了......”
“娘,还有个事。”纪黎宴等全家坐定,才掏出那封信。
“啥事?”李翠丫心里咯噔一下。
“厂里调我去省城培训,半年,回来提干。”
纪黎宴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的火苗“噼啪”跳了一下。
“多...多久?”李翠丫声音发颤。
“半年。”
“工资呢?”
“八十四块。”
“砰”一声,纪老汉的烟杆掉在地上。
李翠丫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突然站起来,冲进里屋,“哐当”关上门。
“娘!”三个儿子赶紧跟过去。
“别进来!”李翠丫在屋里吼,“让我静静......”
纪黎宴站在门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知道娘在怕什么。
怕他又出事,怕这又是陷阱,怕半年后等来的不是儿子,是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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