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行吗?”
纪黎宴蹲在旁边,给她捏脚。
方慧舒服得瘫在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了句什么。
纪黎宴没听清楚,他疑惑抬头。
“嗯?”
方慧嘟囔着:“嫁给你,挺好的。”
纪黎宴手上没停,嘴角弯了弯。
开春,方慧又接了新任务。
省里要搞工业调整,她带队跑了两个月,瘦了一圈。
纪黎宴心疼,但没办法。
他的工作也忙,两人经常错开时间,一个回家,一个刚走。
有时候一周都见不上一面。
有回方慧出差回来,发现门口放着一兜子橘子。
兜上别着张纸条:“供销社到的,给你留着。”
方慧拿着那张纸条,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她没吃橘子,把纸条夹进了书里。
夏天,纪老大来信了。
信是纪老大写的。
说纪念要上小学了,问老小能不能帮着在县里找个好点的学校。
纪黎宴拿着信去找方慧。
方慧看了信,想了想:“县一小不错,我认识他们校长。”
“能行吗?”
“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打完,校长很痛快:行,让孩子来吧。
纪黎宴写信回去,把这事说了。
没过几天,纪老大又来信了。
这次不是问学校,是寄钱。
五十块,皱巴巴的,夹在信纸里。
信上写:“老小,这是给慧慧买点补品的,她瘦了,你多照顾她。”
纪黎宴拿着那五十块钱,半天没说话。
方慧下班回来,看见桌上那五十块钱,愣了一下。
“哪来的?”
“大哥寄的,”纪黎宴说,“说给你买补品。”
方慧拿起钱,看了看。
钱旧,但叠得整整齐齐。
她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纪老大肯定练了好几遍。
“大哥一个月工资多少?”
“三十多,”纪黎宴说,“加上大嫂的,七八十吧。”
“那这五十......”
“是他们半个月的。”
方慧没说话。
她把钱叠好,放回信封里。
“留着,”她说,“念念上学用。”
秋天,方慧的父亲病了。
方父在办公室晕倒,送到医院一查,心脏有问题,得住院。
方慧请了假,天天往医院跑。
纪黎宴下班也去,帮着端水送饭,陪方父说话。
方父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个女婿忙进忙出,没说什么。
有天方母回家取东西,病房里就剩方父和纪黎宴。
方父突然开口:“小宴。”
“哎。”
“你过来。”
纪黎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方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我这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好。”
纪黎宴等着。
“慧慧她妈,嘴上厉害,心里软。”
“我知道。”
“慧慧那孩子,脾气倔,认死理。”
纪黎宴点头。
“你多担待。”
纪黎宴没说话。
他站起来,给方父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爸,您喝水。”
方父接过杯子,没再说什么。
方慧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饭盒。
她听见了父亲的话,也听见了纪黎宴的回答。
她没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她低着头,走得很慢。
方父出院那天,纪黎宴请了假,开车去接。
方母收拾东西,他跑前跑后办手续。
方父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出来。
看见纪黎宴,他招招手。
“小宴,过来推我。”
纪黎宴接过轮椅,慢慢往外推。
方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你娘上回来,”他突然说,“带的那坛酱菜,吃完了。”
纪黎宴愣了愣:“我让我娘再腌。”
“嗯,”方父点点头,“多腌点,你妈爱吃。”
方母跟在后面,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她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女婿一眼。
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年底,纪老二来信了。
这回不是纪老大写的,是纪老二自己写的,字比纪老大还难看,但意思明白。
他要买车。
不是公家的车,是私人的。
运输队有个老师傅要退休,想把自个儿的自行车卖了。
纪老二想买,钱不够,问老小能不能借点。
纪黎宴拿着信,着实没想到这个二哥这么“勇”。
方慧凑过来看:“二哥要买车?”
“嗯。”
“多少钱?”
“信上没说,”纪黎宴说,“得问问。”
他打电话到运输队,找到纪老二。
纪老二在电话里声音兴奋:
“老小!那车六成新,两百块!师傅说便宜卖我!”
“你钱够吗?”
“我有八十,小梅攒了五十,还差七十......”
纪黎宴想了想:“我给你寄一百,剩下的你留着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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