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以东,两匹快马不断地穿梭在山林之间。
昨晚上陈清平收到消息,连夜带着刘扶州赶往东海三镇。
接近黎明时分,两人在山脚一处地势略高的地方,看到了三镇的滔天火海。
火海之后,是整装待发的四万人的军阵。
军阵之中,哪里有半分军卒的模样,分明都是一些拿着镰刀锄头,甚至只是刀枪棍棒的平民百姓。
但即便如此,陈清平也已经提前嗅到了危机。
这数万百姓,竟然被影苍岛流民拿来当做了马前卒。
哪怕这些人没有半分战斗力,可是一旦形成一股态势,被逼得上了前线,恐怕永州这边,也会非常棘手。
尤其是此刻,三镇几乎被被屠,消息竟然一点都没有传出,很显然这四周的官道,已经全部被影苍岛控制了。
两人探清了影苍岛的动向,也没有多做逗留,便连忙赶回了永州城。
永州城中,余下的三万守军,已经回防到了永州城中。
这座永州城不算大,三万人回防,守住一座城,三五天,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可问题便在于,永州物资紧俏,若是守城不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三五天固然能守住,可是时间长了,将士吃不饱,哪里打得动。
老百姓吃不上饭,更有可能引起城中哗变。
万幸的是,这几日万福商行已经尽全力调拨了附近十余郡城物资。
刺史府中,薛明德正在看着部下送来的物资清单。
“从永州四周调拨来的清单,若是都能进城,那么守城月余,定是没有问题的!”
薛明德看完清单,心中稍稍宽慰了一些。
不多时,陈清平和刘扶州已经踏入堂屋。
看到陈清平走进来,薛明德连忙迎上去。
“世子殿下!刘公子!”
几人招呼一番,薛明德将手中清单递给了陈清平。
“四处调拨,还需要一两日的时间,眼下我看最关键的便是要护住这些物资进城,世子怎么看?”
陈清平拿了清单扫了一眼。
“薛大人说的不错!只不过这些物资,来自于四周十余座郡城,若是分出力量前去护卫,恐怕城中的力量将会大打折扣啊!”
陈清平有些担忧地回道。
若是之前没有前往东海三镇,看不到那三镇的火光滔天以及被影苍岛流民拿来充当马前卒的数万玄元百姓。
或许陈清平也会有和薛明德一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陈清平更多的心思,却是在这东海三镇之上。
“不错!若是分调人手,十二郡城,若每支队伍分派千人护卫,城中将会少了数万人马!其中还多是骑兵……”
刘扶州同样也在担心。
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三日的时间。
这三日若影苍岛来犯,那整个永州城,将会出现无兵可出的地步。
尤其是这西北行营还有万人虎视眈眈。
若是天心城的诏书一直不发,那些躲在西北行营的一众永州守军,恐怕早晚是要落草的。
接近万人的规模,是任何一个州城都不愿意看到的。
“贾家那边还有人能劝说吗?”陈清平突然问道。
薛明德无奈地摇了摇头。
“贾渊在地牢自尽了!贾家如今树倒猢狲散,能做主的把我们当做眼中钉,做不了主的倒是很想做主,但奈何,西北行营那些兵痞子们,压根不买他们的账啊!”
薛明德稍显无奈地苦笑一声。
陈清平眉头微蹙。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他知道贾家之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却没想到竟然刚毅到这种程度。
分明就是贾渊欲行兵变,怎么反倒成了他们的不是。
想到这里,陈清平思索片刻。
“这样吧!把所有贾家之人,拉到府外!今日我们必须……”
陈清平本欲杀鸡儆猴,可他话还没说完,屋外却传来了一阵急报。
“薛大人!十二郡城,所有物资队,尽皆被劫,万福商行死伤惨重!”
“什么?”
“什么?”
陈清平和薛明德同时起身。
陈清平之所以不着急安排护卫协同运送物资。
最根本的原因,便是这十二郡城,是从四面八方送来物资的。
这么庞大的物资车队,以及万福商行也安排了不少人手。
可是现在,一次将十二批物资,全都劫走,这样的队伍,未免也有些太庞大了。
陈清平一脸阴沉地看向台下那个士卒。
“可知道谁干的?”
那士卒连忙回道:“万福商行的人说了!是穿着永州守军军服之人……”
听到这话,薛明德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西北行营那剩下来近万的永州守军,又或者可以说是贾家军,终于还是叛变了。
在西北行营待了那么久,没有军需供给,也不愿意投降归城。
那么他们只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劫掠。
这劫掠也有讲究。
万人规模的盗匪,自然不是抢那一两人就可以填饱肚子的。
所以他们只能劫掠商会物资。
眼下十二郡城的物资,放在这个局面上,当然是最紧俏的东西了。
不过这西北行营,为何会做出这般事情,却是也让陈清平没有想到。
哪怕是不够吃用了,劫了一条道倒也能理解。
十二条,全都劫了,目的性就未免太过明显了。
想到这里,陈清平沉声说道:“消息传回来多久了?”
“回禀世子!万福商行有专门的传信鹰隼,十二只飞回来,最晚一只,估摸着也是三个时辰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陈清平难得有一种无力感。
他长叹一口气,看向薛明德。
“现在这局势,真的是在推着我们走啊!”
“十二郡城的物资,必须抢夺回来!薛大人你帮我调兵,我亲自带着一队人马出城!这些物资不少,即便是西北行营,也不会那般快回营,我们可以半道再夺回来!”
“至于另一件事情,我看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陈清平本打算将东海三镇的事情与薛明德说清楚。
但他也知道,这些事情即便是说清楚了,以薛明德目前的手段,也根本束手无策。
与其让他忧心,不如等他回来再做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