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殿上,皇帝赵珣,愤怒地将手中的书简砸在了地上。
没有人知道,这座平日里仅做朝会用的大殿,其实每个晚上,都会来不少人。
即便是手眼通天的当朝首辅李书贤,也不知道。
皇帝怒视着下面跪在地上的众人。
这些人,都是他这些年来精挑细选的朝廷重臣。
“都坐不住了?”
“这就坐不住了?”
“他陈清平什么都没做,你们一个个,上表这个,上表那个?”
“他干了什么?你们说?他不过就在春日大比杀了个要杀他的人罢了!”
说到这里,皇帝大步走下台阶,来到一个兵部的重臣面前。
他抬起一脚,将那年轻人踹翻在地上。
“来,你告诉我,你是在为郑元峰抱不平,还是觉得人家要杀陈清平,他就该在站在那被杀?”
赵珣怒视着下面那男子,许久,他挥了挥手。
“你且下去吧!”
只是一句话,那年轻男子脸上突然苍白一片。
天心殿的夕会,只有皇帝的亲信才有资格参与。
一旦被皇帝排除在这个亲信的行列里,可不仅仅是参加不了这么简单。
皇帝的秘密,天底下只有两种人配知道。
一个是自己人。
而另一个,则是死人。
年轻男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地跪在地上不断叩头。
“陛下!陛下饶命!微臣知错了!我也是被人利用了!我今后不敢了!”
赵珣冷哼一声。
“被人利用?我这大殿,是你这种庸才能来的?来人啊!带下去!”
参与这夕会之人,岂能被人利用。
一旦行差踏错,那颠覆的,可不仅仅只是自己一人。
还有这满朝堂二十余人的性命,以及他们的家人。
当然,还有这位站在人群中的天子。
“今日这天心城,有些人太过着急了!”
赵珣嘀咕了一句,而后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龙椅上。
台下一个老人,轻轻地咳了一声。
“陛下!”
听到老人开口,皇帝循声望去。
老人坐在一张椅子上,是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不用跪的。
“国公,您说!”皇帝回道。
刘国公,刘扶州的父亲。
也是这夕会话事人之一。
“我看那陈清平,有勇有谋,为人处世,留有余地但却不给自己留危险!这一次天心城或许会因为他搅得天翻地覆,但以老臣来看……”
说到这里,刘忠顿了顿。
皇帝知道刘忠这人喜欢卖关子,故而连忙问道:“那你说说,如何?”
“依老臣看来,这小子定能够自己平息了许多祸端!而我们,倒是能够趁乱,做一些我们本做不到的事情!”
皇帝皱眉,看向刘忠。
“国公,你这是何意?”
皇帝自然是在装傻充愣。
事实上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甚至于他的对策,与陈清平毫无关系。
刘国公笑道:“那天行商会!”
此话一出,皇帝的嘴角顿时露出了喜色。
天行商会,在整个天心城中,四大商会排名第二。
天行商会掌柜,赵天行,乃是皇族之人。
虽然血脉差的有点远,但也在天心城里,封了个爵位。
只不过赵天行似乎更支持首辅李书贤,故而这些年来,天行商会在玄元王朝的生意做了不小,可是为朝廷出力却是根本看不见。
可以说,天行商会甚至还不如万福商行面子上做的好看。
所以这天行商会,早就成为了皇帝赵珣的眼中钉,肉中刺。
“好啊!国公,你与朕,当真是想到一处去了!”
说到这里,赵珣笑道:“明日我便差人跑一趟楚卯仲那,让他去见一见陈清平!”
右相楚卯仲,这位皇帝从登基之后,力排众议,全力托举到如此高位的读书人,竟然从未出现在这大殿的夕会上。
与此同时,陈清平哪里知道,他的事情,早已经搅得天心城风起云涌。
服下老头送来的药之后,陈清平在药汤之中泡了足足两个时辰。
这过程中,刘扶州敞开心扉,说了一些让他觉得有些别扭的话。
但是陈清平对于刘扶州的懊悔,却并未放在心上。
“你我如今都在后山修炼,算是有同门之谊!”
“此外,我来这云鹿书院,你便护我左右,更是助我服药修炼,早已没有什么主次之分!”
“你所保留,无非是想看看我的上限如何!所以不用自责!”
“修炼一途,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我不怪你!”
陈清平宽慰一番后,便没再多言。
刘扶州心中虽有结,但陈清平这番话,也让他情绪上好了许多。
这一夜,刘扶州解了心结,陈清平也有意外的收获。
清晨,陈清平换上一身儒衫,重新走出屋子。
老头的药浴效果的确极好。
仅仅是一个晚上,他的筋骨便完全恢复。
虽然体内真气尚且还有一些未能补足的,但是应对今日的春比,自然是足够了。
陈清平缓步走到院子,站了一会拳桩,而后便开始尝试修炼通脉拳的第三十三式。
这一式,比起前面两式,要简单许多。
再加上昨日陈清平筋骨又被打磨了一番,竟然一气呵成地打了出来。
而随着陈清平三十三式通脉拳打完,那些原本干涸见底的窍穴,再次补充了不少真气。
“呼!”陈清平呼出一口浊气,而后缓步走出。
今日是春比的最后一场。
整个云鹿书院,两千多人报名参加春比。
三日下来,最终走上擂台的,只剩下二十余人。
刘扶州很可惜,没能进入这二十人的名次。
不过陈清平很清楚,以刘扶州悟出千叠浪的浩然剑法,争一争第一,也是没有问题的。
最后一场,擂台放在了云鹿书院的广场上。
广场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擂台。
在这四周,已经搭起了数米高台,无数学生,此刻正坐在高台之上。
决赛二十人,其中五人来自内院,由院长和副院长亲传。
其他十多人,分别来自书院各个分院,其中武院弟子,占了八个,兵院弟子占了两个。
陈清平粗浅地看了一眼这些学生,心里也有了一些计较。
二十余人,每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