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平气定神闲地看着方绪冲杀过来。
就在两人距离不足一丈的时候,陈清平动了。
那柄黑铁枪,如同箭矢一般飞出。
一道破空之声,将整个山林之中飞鸟惊起。
随着声音落下,陈清平的身边,战马向着远处奔逃。
他的面前,方绪的胸口,被长枪贯穿,鲜血喷涌而出。
方绪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甚至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直接断了气。
陈清平缓步走到方绪身边,看着那倒在地上的躯体,冷哼一声。
这一战,都是方绪导致的。
只是死了,似乎并不能平息这场战带来的灾难。
“死不足惜!可惜了永州如此多的将士,因你而牺牲!”
陈清平长叹一口气,收起黑铁枪,重新跨马而出。
永州城外,四散的虎贲营,不断地被秦穆带来的镇国军收割着。
待到黎明天亮之际,场中所剩,不足百人。
永州城中,薛明德已经回了刺史府。
在镇国军出现的一瞬间,他便知道,这座城彻底守住了。
随着镇国军大开杀戒,山脉以南,刘扶州也带着剩下的两万余人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这一战,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最终以虎贲营尽数被剿宣布告终。
城中,百姓欢呼雀跃,一众将士,虽然守得坚信,却也洋溢着得胜的喜悦。
然而,刺史府中,很多人却笑不出来。
薛明德脸色难看地坐在一侧。
秦穆和陈清平,也是一样,心情沉重。
“各位,都怪我,才让永州陷入如此境地!”
陈清平当先站了起来,红着眼眶看向场中一众人。
场中,绝大部分都是永州城中守城的都头和指挥。
此前,他们也曾经满肚子牢骚和埋怨。
但陈清平带兵围剿影苍岛一众,为的也是永州城的太平。
谁也预料不到,竟然会横空杀出来一个成王叛军。
他们都很清楚,怪不得陈清平。
薛明德首先站了出来。
他一把扶住陈清平,叹道:“世子殿下莫要这么说!若不是您,恐怕就算挡住了成王叛军,今后永州,依旧会在影苍岛流民的袭扰下,困苦不堪!”
“何况,这一次,也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
说到这里,薛明德看向场中一众人。
“此次围剿影苍岛,永州守军,首当其功!我会修书送至天心城,求圣上恩赐!”
“此外,这次守城将领,但凡牺牲家眷,我也会倾尽府库,以求牺牲的将士们,安息!”
薛明德说着,眼眶再次泛红。
这个一辈子没有流过几次眼泪的老人,在此刻竟然老泪纵横,声泪俱下的同时,已经是趴在了地上。
陈清平将他扶到一旁座椅上,递过去一块帕子。
薛明德抽噎许久,这才长长地缓了口气。
“让各位见笑了……”薛明德叹道。
陈清平强忍着眼泪,拍了拍薛明德的肩膀。
“战死的将士,不会白白牺牲,这虎贲营,是成王叛军中颇为善战之流,拿下虎贲营,无疑也是断了成王一臂!”
秦穆缓缓开口,一双眼睛锐利而又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众人收起情绪,看向这个来自镇国军的统帅。
秦穆缓缓地站起身来,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圣旨和官印。
“圣上有旨,薛明德接旨!”
“永州刺史薛明德,器识宏远,才猷敏练,历事有年,平永州兵变有功!特封永州节度使!尔其益励忠勤,恪恭乃职……”
一番宣读,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玄元王朝有几个节度使?
除去遥州节度使周文泰,整个玄元朝廷,根本找不到第二个。
可如今,薛明德却成了这第二人。
薛明德也是被吓了一跳,在确定自己听到的不是错觉之后,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秦穆见状,苦笑一声。
“薛大人还不接旨?”
薛明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将圣旨和官印收下。
待到薛明德再次坐下,场中一众人也才反应过来。
“恭喜薛节度使!”
薛明德笑了笑,没敢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了秦穆和陈清平。
陈清平看向师兄秦穆,笑着问道:“师兄,陛下还有交代吧?”
秦穆点了点头。
“薛大人!陛下让我带话给你!”
薛明德闻言,连忙就要起身。
但秦穆却是将他按住。
“这些话,算不得圣旨,你切记着便是!”
“永州经此一役,想必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既然万福商行和万宝商会已经打通了玄元半数商路,永州也要大开方便之门!”
“此外,永州尚需征兵,三年之内,需增兵至二十万,一应甲胄用度,可向朝廷申请!”
说到这里,秦穆看向陈清平。
“师弟,这方面,可就要劳烦你多多操劳了!你这个朝廷亲封的督粮官,可不是摆设!”
陈清平闻言,眼皮子一跳。
“我这督粮官,难道还要管州郡之事?”
“不然呢?”秦穆哈哈一笑。
陈清平猛然反应过来,很显然,这个官职,是把双刃剑!
“我能辞官吗?”陈清平欲哭无泪。
“可以啊,辞了官,恐怕事情还要继续干,不过圣上也让我传话给你,此间事了,你也该回天心城了!”
陈清平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秦穆继续看向薛明德,吩咐道:“这是永州布防图,是圣上专门做了批注的,尤其是东海三镇以及东部山脉,你要好好看着!”
“我带来的那些人,就暂时留在你们永州!”
秦穆这番话,让薛明德心中一暖。
自从贾渊兵变开始,他从未有过一天睡得安稳。
但他知道,今晚之后,他总算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这个节度使的官职来的突然,却也让薛明德深刻意识到,玄元的天,或许就要变了。
如若不然,这永州,决然不会设立节度使一职。
“各位,庆功宴就不摆了!稍后我还要前往军中以及战死将士家眷……”
“老薛,都自家人,不用客套了!我与师兄有两壶酒,便够了!”
陈清平笑了笑,对着薛明德抱了抱拳。
“善!”秦穆点头应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