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境下,秦飞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通畅。
他猛地看向一侧洞穴的入口。
一瞬间,洞口碎石纷飞,露出一缕朝阳映照进来。
他扭头看向外面,洞穴外的空气,打破了里面阴暗潮湿的腐败气味。
走出洞穴,朝阳下,让他有一种宛若新生的错觉。
“活着的感觉真好!”秦飞羽吐了口浊气,往前再走了一步。
他本想学着那三仙山的掌教一般,脚下生风,御风而去。
可是一脚踩下,却是毫无波澜。
思虑许久,他只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凝神境的境界,尚且还有三个层次,他岂能一步登天。
但就算是凝神境初期,给他带来的裨益,也是无穷的。
秦飞羽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清爽的气息,又一次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不知道,踏入凝神境后,一般武者都会吐出一次浊气。
这种浊气,是将武者习武时所凝聚的后天之气,尽数吐出。
一般玄元武者,踏入凝神境后,仅仅只能吐出一口浊气。
而一般的道教亦或是佛教中的武道高手,也只能吐出两口浊气。
这两口浊气中间,花费最长时间的,甚至有数年之久。
反观秦飞羽,这两口浊气吐出,竟然只隔了几个呼吸,已然是十分难得了。
秦飞羽又一次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他没有运功,更没有特地去感受四周的变化。
任凭那初晨的清风吹拂着他的身体,感受着烈阳照射在脸上的灼热。
慢慢悠悠地,他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而后第三次吐出一口浊气。
吐出三口浊气,已然是将后天之气,尽数吐出,乃是凝聚先天之气的内家法门。
即便是三仙山如今的掌教赵天雷,也是在数十年内完成了三次吐息。
可见秦飞羽那妖孽的天赋,已然是这玄元王朝的江湖上极为罕见的了。
秦飞羽吐出三口浊气,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豁达而又轻松的情绪。
这种情绪,仿佛这世间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一般。
但也正是这种错觉,让他心中猛地一颤。
他很清楚,作为一个人,若是心中没有任何欲望,那么这个人便不能称作是人了。
随着胸中最后一口郁闷即将逼近鼻腔,他猛地运功将这一口浊气咽下。
他想当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这种空无一切的境界,不是他想要的。
秦飞羽哪里知道,这第四口浊气,若是吐出,将会斩断他的所有情感。
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甚至是师徒情。
于他而言,将会毫无意义。
修道之人,清心寡欲,这四口浊气,若真吐出,秦飞羽或许将会踏入另一个世界。
可是今日,秦飞羽停在了人间。
“该去看看那些小和尚了!”
秦飞羽起了些许玩闹的心情。
转身拎起自己的长剑,向着那佛寺而去。
然而当秦飞羽来到佛寺的时候,除了那已经被涂上金身的菩萨和已经修缮得金碧辉煌的佛寺外,哪里还能看到半个和尚。
甚至就连这寺庙中,连正经的住持和尚都没有。
秦飞羽在这寺庙之中打量了一番,见空无一人,只得悻悻而归。
如今,在这天梵国,他被那棍僧挡了几日去路。
又在山中闭关许久。
想要再去找到乔让,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秦飞羽心里计划着,离开佛寺便找个机会往玄元疆土而去。
毕竟和那誉王府的约定,似乎也早就过了期限。
只不过当秦飞羽刚刚转身,一种熟悉的气息,让他突然站定。
寺庙门口,一个孱弱的身体缓缓地走了进来。
男子面色枯槁,神情慌张地一步步走进寺庙之中。
经过秦飞羽身旁,男子打量了一番这个奇怪的少年。
随后,他一步步走到佛像前跪了下来。
“菩萨保佑!幼子还小,救救他吧!他快不行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救下乔让的樵夫。
时隔多日,樵夫的身形越发清瘦,就连那双眼睛,也变得浑浊。
可是别人不知道,站在樵夫身后的秦飞羽却是能够分明感受到那樵夫身上的异样。
那脖颈一圈,早就已经挤满了腥红的嗜血虫。
这男子此刻还有余力前来拜佛,完全是因为嗜血虫正在反哺些许气血之力,使得男子还能操纵自己身体。
实际上这具躯体,早就已经死透了。
秦飞羽面色凝重地看向男子。
“你可见过一个老先生?”秦飞羽突然问道。
樵夫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但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秦飞羽,连忙问道:“你是什么人?”
秦飞羽见对方警惕的样子,笑着说道:“我是他的家人,特地来寻他的!”
“是吗?那太好了!他就住在我家里嘞!可不巧,我们家里人都生病了,老先生现在孤苦无依,没有人照料,既然你找来,便快些接回去吧!”
这话,让秦飞羽的心中一阵烦躁。
他很想出手救下眼前这个樵夫。
可是他却也知道,樵夫早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是你救了他?你可真是好心啊!”秦飞羽无奈地叹道。
谁知樵夫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蒲团上。
“我好心有什么用!菩萨不保佑我们,我,我和我的四个孩子,全都病了!最小的那个,今天……”
说到这里,樵夫突然哭了起来。
可是他哭了半天,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有留下。
秦飞羽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崇义门的这种嗜血虫,会吸干一个人,别说眼泪了,恐怕这男子现在连一滴汗都流不出来。
“快带我回去看看,我会一点医术!”秦飞羽连忙说道。
那樵夫闻言,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我这就带你回去!先生你真是好心!”樵夫急忙说道。
秦飞羽不动声色地跟在樵夫的身后。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向佛寺北边的山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草屋远远地出现在了秦飞羽的面前。
在那草屋之中,此刻一个身穿白衫的老人,正远远地看着樵夫走来的方向。
随着两人越走越近,突然间,那白衣猛地往外蹿出,头也不回地向着北方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