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先坐在床上，看着风无痕额头上那一缕白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但这个时候，风无痕也已经醒了。
“你醒了？昨晚把我吓坏了！”
风无痕一脸担忧地看向顾怀先。
昨晚上顾怀先的气息暴走，差点就要走火入魔。
在风无痕眼里，一个已经踏入破壁境修为的武者，理应可以顺理成章地引导自己的气息，一步步趋于平静。
可谁曾想，顾怀先竟然根本没有坚实的内功底子。
而他的内劲，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某种外力的因素。
这种因素，风无痕看不清来路，故而也没有多说。
但好在，昨晚上风无痕花了一夜的时间，按照药王谷的内息方式，将顾怀先的内力调理顺畅了。
“多谢！”顾怀先神情凝重地看向风无痕。
风无痕淡淡一笑，随即起身。
“饿了吧，我去做些吃的！”
说着，风无痕转身要走。
但是他一转身，眼前却是一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好在顾怀先反应迅速，急忙过去将他扶稳。
“还是我来吧！”
说着，顾怀先便独自走进了伙房。
不多久，一碗粟米粥便被端到了桌上。
两人吃饭之间，风无痕不断地打量着顾怀先。
许久，碗中吃食空了，风无痕这才放下手中碗筷。
“孩子，昨晚上我运功为你调息，发现你的内力浑厚，却不得其法！”
“你的师父，可有教过你什么内功法门？”
顾怀先摇了摇头。
从见到那个便宜师父至今，他一直都在挥刀。
即便是一些呼吸吐纳的东西，也不过就是教了一些皮毛。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皮毛，才让顾怀先撑到现在。
顾怀先知道，那个刀客，修为非常不简单。
风无痕点了点头。
“孩子，昨晚那行功线路，可还记得？”
风无痕自然指的是他昨晚为顾怀先调息的方式。
顾怀先闻言，思索了片刻，回道：“记得一些！”
“唉……”风无痕叹了口气。
“孩子，你初入江湖，遇到这么个师父，是福是祸我不知该怎么评价！”
“但是你根骨奇佳，天赋也很不一般！我也是多了爱才之心！”
“我药王谷，虽然传承于百年前的青囊门，但却走出了自己的武道之路，尤其是这内功法门，更是独树一帜，习之可延年益寿！”
“然……门第之见，终究法不传六耳，你非我药王谷弟子，我自然不便于传你这些……”
说到这里，风无痕看向顾怀先。
“若是你不嫌弃，可愿拜我为师？为师修为虽不如你，但这修炼一道的心得，应当还能指点你一二，如何？”
顾怀先闻言，顿时一愣。
他有些错愕地看向风无痕。
他打心眼里，已经不想再留在这个江湖了。
可是，当他看到那少年形同枯槁地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的内心，却又是愤怒的。
多少少年心中一团火，烧的慷慨激昂。
他顾怀先，也曾经想要走出自己的江湖。
一旁，风无痕见顾怀先一脸犹豫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此事就当我没有提过！你放心，即便是这内功心法我无法传授于你，我也会为你行功渡气，让你彻底消化那神仙酿的药力！”
这话，让顾怀先的心中一动。
他担忧的，并非是风无痕的实力不够，无法教导自己。
相反，这些天来与风无痕的接触中，他很喜欢眼前这个男子。
这个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济世救民的菩萨心肠，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定。
他也曾经想过，若是一开始遇到的师父，是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高人，即便是修为低一点，或许他的人生也有不一样的际遇。
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师父这两个字。
顾怀先深吸一口气，看向风无痕。
似乎，心里做了很久的挣扎，他缓缓地跪在了风无痕的面前。
“还请收我为徒！教我医术，治病救人！”
风无痕闻言，却是一愣。
他没想到，顾怀先想要学的，却是治病救人的本事。
风无痕哈哈一笑，连忙将顾怀先扶了起来。
“你小子，给了我太多意外！”
“无论是学武还是学医，都要以自身为媒介，既然拜了师，那以后学什么，就要听我的了！”
顾怀先闻言，连忙对着风无痕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后，顾怀先开口说道：“我可以不喊您师父吗？”
这话，让风无痕的神色稍稍暗淡了一些。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想着，莫不是自己的修为，让顾怀先小瞧了。
顾怀先也看出了风无痕的不悦。
他连忙解释道：“我曾拜过师，在我的心里，所谓的师父，并没有那么美好，甚至于，终有一日，我要做那欺师灭祖的事情！”
“若是前辈不弃，我可唤前辈为老师！”
风无痕哈哈一笑。
“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你小子怎么说话文绉绉的？还读过书？”
顾怀先摇了摇头。
“不曾，也只认识几个字而已！”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跟着一个小乞丐流浪了一年，那小乞丐读书写字颇为厉害，教了我许多！”
风无痕一愣，笑着打趣道：“一个小乞丐？能读能写？倒是骇人听闻，这小乞丐将来怕也是个人物啊！”
顾怀先的思绪，似乎回到了两年前。
那个跟他一起偷鸡摸狗之后，还要文绉绉地念叨几句圣贤文章的平哥儿，如今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他应该已经名震江湖了吧？”顾怀先感慨道。
就在顾怀先回忆着过往的时候，药庐外面，又一次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府衙的人以及佛寺的人，用木板车推着两个人，急急忙忙地闯入药庐的院子。
顾怀先和风无痕一同走出。
打眼一看，便看到木板车上那两人，与之前那少年的情况，极为相似。
“风大夫！又出事了，城北又有两人今晨昏死在街头！”
说话的，是南湾镇的捕头，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风无痕眉头一皱。
接二连三的中蛊之人出现，让他意识到，现在的局面恐怕已经是对方在恶意挑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