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门的丹房区域,位于山门内灵气相对充裕,地火稳定的山谷之中。
高大的殿宇与独立的丹室错落分布。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浓郁复杂的药香、丹火气以及各种灵材燃烧后的特殊气味。
李青玄踏入这片区域,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有序、铭刻着繁复符文的高大丹炉。
以及地火口喷涌出的稳定炽热浪流,烘烤得这片区域的温度明显高出其他地方。
身着灰袍、白袍甚至少数红袍的丹师弟子或执事穿梭其间。
他们的神情大多专注而严肃,偶尔有丹室中传出低沉的嗡鸣或轻微的爆裂声,引得附近之人侧目。
李青玄此行的目标很明确,找到负责外门弟子炼丹委托登记与咨询的执事台,先做一番了解。
刚走过一排燃烧着炽白地肺火的大型公用丹炉。
灼热的气浪让他微微眯眼,视线不经意扫过前方一处相对僻静的丹室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一个清冷如月、孤傲如雪的身影,正从那丹室中推门走出。
正是沐月霜。
她似乎刚结束一次炼丹,周身那股惯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气息淡去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烟火气与疲惫。
几缕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莹白的额角,发梢甚至沾染着极淡的草木灰烬。
原本纤尘不染的素白袖口,似乎被高温燎过,微微有些发黄卷曲。
而那原本如冷玉般剔透的脸颊。
也因长时间靠近丹火而透出一抹浅淡的犹如雪地胭脂的红晕,少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多了些许真实感。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沐月霜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如同冰封了万载的湖面,深邃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既无惊讶,也无熟络。
李青玄也迅速收敛了脸上因仇恨与焦虑而残留的些许阴郁。
恢复成外门弟子李太白那副惯常的沉稳中带着一丝疏离的模样。
李青玄朝着对方微微颔首,算是同门之间的礼节。
时间仿佛凝固了短短一瞬。
沐月霜脚步未停,似乎并无交谈之意,径直朝着丹房区域外走去,姿态依旧清冷孤高。
李青玄亦侧身让开道路,准备继续自己的打算。
两人如同两条偶然交汇却又毫无关联的平行线,即将在这弥漫着药火气的长廊中,无声地错开,各自远去。
然而,就在沐月霜即将与李青玄擦肩而过,衣袂几乎相触的刹那,李青玄心中莫名一动。
“这女人……出现在丹房,周身还带着明显的炼丹后的痕迹?
她也会炼丹?
而且看起来,并非浅尝辄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一丝荒谬感。
沐月霜给人的印象,更偏向于剑修或冰系术修,与需要耐心、细致、控火的丹道似乎格格不入。
但想到对方在落魂山那处神秘洞府中展现出的种种莫测手段,以及那份远超普通外门弟子的沉稳与见识……
李青玄鬼使神差地,在沐月霜即将完全走过他身边只留下淡淡冷香时,开口了。
“沐师姐。”
他的声音不高,在丹炉运转的低沉嗡鸣与地火呼啸中却显得清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沐月霜脚步顿住,微微侧身。
那双冰湖般的眸子看向他,依旧毫无波澜,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无声地询问:“何事?”
李青玄被她那纯粹而冷淡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话已出口,如同离弦之箭,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
他脸上挤出一个略显生硬,但尽量显得自然的笑容,拱手道:“沐师姐安好,没想到在此地遇见师姐。
师姐这是……刚炼制完丹药?”
李青玄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同门寒暄,带着一点对这位神秘师姐竟然精通丹道的合理好奇。
希望借此打开话头,或许能旁敲侧击些炼丹相关的事情。
沐月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审视?
又或者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就在李青玄觉得气氛尴尬,准备告罪一声离开时。
沐月霜那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如同冰珠坠落在玉盘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内容却石破天惊:
“你有血沸果,要炼制赤参沸血丹?”
轰!
李青玄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震得他神魂摇曳!
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灵魂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起,沿着脊柱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心脏骤停!
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杀意如同被囚禁万古的凶兽!
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疯狂涌出!
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充斥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似乎都散发出冰冷的煞气!
“她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冰冷毒蛇骤然钻入颅脑,狠狠噬咬着李青玄的神经,令他周身血液几乎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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