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吕布已霍然起身!
“砰!”
坚实的案几,被他猛然站起的力量带得一阵摇晃,酒水倾洒。
“范阳……破了?”
吕布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先是错愕,随即被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怒与急躁取代。
“他孙伯符……竟然先拔头筹?!连小亮也立下奇功?!”
“砰!”又是一声巨响。
他铁拳狠狠砸在案几上,硬木桌面瞬间裂纹蔓延,如同他此刻焦躁的心境。
“文远!”
他猛地扭头,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身旁沉稳的张辽。
“听到没?!又让他孙伯符抢了首功!”
“这厮如今,怕不是要踩着吾等的头颅向主公报喜!”
“老子在这里啃了十几天的硬骨头,死伤无数弟兄,却寸功未立!”“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张辽眉头紧锁,走到巨大的代郡沙盘前,手指沉重地点在城墙模型上。声音沉稳却带着无奈。
“奉先,我知你心急。”
“但你看这代郡,邓愈亲自坐镇。”
“城防坚固,守军皆是百战老兵,悍不畏死。”
“我军连日猛攻,伤亡已超两万,士气已显疲态。”
“此时若再不计代价强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
“即便破城,恐也是惨胜,得不偿失啊!”
“不如再等几日,待益州、凉州援军抵达,我军休整完毕,士气恢复,再行……”
“等?!”吕布粗暴地打断,声音尖锐刺耳。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孙帅限令一月内破城,如今还剩几天?”
“他孙伯符能破范阳,我吕布就破不了这代郡?!”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他胸口剧烈起伏,高顺临死前那信任,与决绝的目光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股积郁已久的恨意与愧疚,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文远!”吕布猛地抓住张辽的肩膀,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声音带着沙哑,却斩钉截铁。
“明日!我亲自带陷阵营攻城!”
“你坐镇中军指挥!”
“此战……”
他眼中凶光爆射,一字一顿,如同宣誓。
“要么城破!吾亲斩邓愈!”
“要么……”他顿了顿,一股惨烈之气弥漫开来。
“便是吾战死城墙!”
“用这条命,替主公,叩开这代郡城门!!!”
张辽浑身剧震!
他看着吕布那布满血丝、充满疯狂与痛苦的双眼,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太了解吕布了。
高顺之死,是吕布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一个无法解开的心结!
唯有亲手斩杀邓愈,用仇敌的鲜血,才能洗刷这份沉甸甸的愧疚与仇恨!
而且,孙武的军令如山!
一月之期将至!
时间,确实不等人了!
张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重重拍了拍吕布的臂甲,声音低沉而坚定:“好!既然你意已决……明日,我便擂鼓为你助威!”
“你若战死……”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张辽,便踏着你的尸体,继续攻城!不斩邓愈,不夺此城,誓不罢休!!!”
“哈哈哈!好兄弟!”吕布仰天大笑,状若疯魔,“就这么说定了!”
……
次日,拂晓。
天色未明,寒意刺骨。
代郡城外,却已是一片肃杀!
凛冽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
“咚!咚!咚!咚——!”
沉重如闷雷的战鼓声,如同来自九幽的催命符,骤然敲响!
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死寂!
“呜——呜呜——!”
苍凉而悠长的号角声,随之而起,如同沉睡巨兽苏醒的咆哮,震撼人心!
代郡城头,守军瞬间被惊醒!
无数火把“呼”地一下点燃,跳跃的火光将城墙映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守军士兵紧张而坚定的脸庞。
“敌袭!!!乾军又攻城了!!!”
凄厉的警报声,伴随着铜锣的敲击,响彻城头每一个角落!
邓愈顶盔贯甲,大步踏上城楼,冰冷的甲叶铿锵作响。
他目光如鹰隼,扫视城外。
只见乾军阵中,吕布一身猩红战袍,如同燃烧的烈焰,手持巨大的方天画戟,立于阵前,煞气冲天!
他身后,是两千黑衣黑甲、沉默如山的陷阵营精锐,如同蓄势待发的黑色潮水!
再后方,是数万严阵以待的乾军步卒,刀枪如林,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缓缓向前推进的攻城器械!
高达数丈的吕公车,如同移动的堡垒。
车身覆盖生牛皮,其下隐藏着巨大的撞木,其上站满了弓弩手!
包裹铁皮、顶部尖锐如枪的冲车,对准了看似坚固的城门。
一架架高大的云梯,被壮硕的士兵扛在肩上,梯顶带着铁钩。
还有一排排穿云床弩,儿臂粗的弩枪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对准了城头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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